第八章 橘香漫晚风

树荫下的风还在慢悠悠打转，橘子汽水的清甜混着香樟淡淡的草木气息，缠在两人周身。

宋亚轩握着冰凉的玻璃瓶，指尖摩挲着瓶身凝结的细密水珠，指尖被浸得微凉。他拧开瓶盖，“呲” 的一声轻响，气泡争先恐后地往上涌，细碎的橘香漫开，在夏末的空气里散开。

他仰头抿了一大口，冰凉甜润的汽水滑过喉咙，暑气瞬间消散大半，唇角沾了一点浅浅的气泡沫。

马嘉祺就站在一旁看着他，目光落在此刻少年鲜活的眉眼上，眼底盛着漫出来的暖意。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碎成斑驳光点，落在宋亚轩的发顶，把柔软的发丝染成浅浅的金棕色。

“好喝吗？” 马嘉祺轻声问。

宋亚轩点点头，腮帮子还鼓着一点，咽下汽水之后，才弯起眼睛笑：“超好喝，就是冰得有点牙酸。”

说着他把另一瓶汽水递回给马嘉祺。

马嘉祺接过，没有立刻打开，只是垂眸望着手里的瓶子，视线又落回宋亚轩身上。方才在家里做题的时候，脑海里反复浮现昨夜路灯下的画面。那些藏了许多年的心事终于摊开，不必再小心翼翼地躲闪，这种踏实的感觉，让他心里一直安安稳稳的。

“刚刚在家写歌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 马嘉祺漫不经心地开口，语气松弛，像是随口闲聊。

宋亚轩耳尖微微发烫，下意识移开视线，望向远处随风晃动的香樟树冠。心口怦怦的跳，那些落笔在笔记本上的字句，全是关于眼前的人。

“就想写我们。” 他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盛夏的氛围，“写夏天，写晚风，写一直陪着我的人。”

话音落下，周遭一时安静下来，只有树叶簌簌晃动，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蝉鸣。

马嘉祺的呼吸轻轻顿了顿，侧过头看向身侧的少年。少年的侧脸被树影笼罩，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耳尖红得格外明显。他心里漾开一阵柔软的悸动，有很多话想要说出口，却又怕太过浓烈，惊扰到这份来之不易的双向心意。

他抬手，很轻地拂去落在宋亚轩肩头的一片樟树叶。指尖擦过少年的肩膀，一瞬的触碰，让两个人都微微一滞。

宋亚轩猛地抬眼，撞进马嘉祺深邃温柔的眼眸里。

距离很近，近得能够看清对方眼底映出来的树影与天光。夏末的风掠过，卷起两人的衣角，空气里漂浮着橘子汽水甜甜的味道。

“我也很期待。” 马嘉祺的嗓音压得很低，带着独有的磁性，“期待听你唱完那首歌。”

宋亚轩的心跳愈发剧烈，指尖攥紧手里的汽水瓶，冰凉的瓶身都压不住胸腔里滚烫的欢喜。

“那…… 要不要上去坐一会儿？” 宋亚轩犹豫片刻，小声提议，“我笔记本就在桌上，可以给你看看写好的片段。”

马嘉祺眼底漾开笑意，轻轻颔首：“好。”

两人并肩往单元楼走去，脚步声踏在树荫铺就的地面上。

楼道里的光线偏柔和，隔绝了外面炽烈的日光。宋亚轩开门，侧身让马嘉祺先进屋。屋子里还残留着午后阳光晒过的暖意，书桌上的笔记本依旧摊开着，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歌词与潦草的简谱，墨迹还带着几分新鲜。

马嘉祺走到书桌边，目光落在纸页上。

一行行温柔的字句跃入眼底，字里行间全是少年毫无保留的心动。没有晦涩的隐喻，没有拐弯抹角的试探，直白又干净，写盛夏落日，写晚风，写岁岁相伴。

宋亚轩站在他身侧，微微有些局促，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角，耳根依旧泛着红。

“还没有写完，很多地方还在改。” 他小声解释。

马嘉祺慢慢翻着纸页，指尖很轻，没有去触碰纸上的字迹，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的风穿过半开的窗户吹进来，掀动笔记本的纸页，发出哗啦细碎的声响。

“写得很好。” 马嘉祺抬眼看向他，目光认真，“每一句，我都懂。”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击溃宋亚轩所有的忐忑。

他望着马嘉祺，心底积攒许久的情绪尽数翻涌上来。那些独自熬夜写词的夜晚，那些默默藏在心底不敢宣之于口的欢喜，如今全部被眼前的人读懂、珍视。

窗外的夏意依旧浓烈，蝉鸣悠悠，晚风穿窗而入。

房间里安安静静，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马嘉祺伸出手，很轻地覆在宋亚轩的手背之上。温热的掌心包裹住少年微凉的手，没有用力，只是安稳的相贴。

宋亚轩浑身一僵，没有躲开，任由他握着。

“宋亚轩。” 马嘉祺唤他的名字，声音温柔得像揉碎的晚风，“以后不用一个人偷偷写心事了。”

少年抬眸，眼底蒙了一层浅浅的水光，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起。

夏末的温柔，尽数落在此刻一室的光景里。橘子汽水的甜香还萦绕在空气之中，少年人的爱意，不再是独自埋藏的秘密，而是双向奔赴，明目张胆的欢喜。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