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余晖透过落地窗缓缓流淌,将音乐教室的空气烘得温温柔柔。残留的琴音似乎还萦绕在房间的每一处,和窗外溜进来的晚风缠在一起,轻轻挠着人心尖。
宋亚轩垂着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琴键,耳尖的热度迟迟褪不下去。
刚刚那句 “我永远听” 太轻,又太重。
轻得像晚风拂过耳畔,毫无声势;重得落在心底,沉沉压乱了他所有心跳节奏。少年人隐晦的心事本就脆弱又滚烫,被马嘉祺这样温柔接住、郑重应下,瞬间就漫成了满胸腔无处安放的软意。
身旁的人还未离开。
马嘉祺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少年低垂的侧脸上。落日给宋亚轩柔和的轮廓镀上一层橘色光晕,长长的眼睫投下细碎阴影,连微微泛红的耳尖都格外显眼。
他素来克制,惯于把汹涌的情绪藏在平静眼底,可此刻看着眼前人,心底积攒多年的温柔偏爱,快要越过理智悄悄漫溢。
“累吗?” 马嘉祺轻声开口,打破一室温柔的沉寂,“练了这么久的歌。”
宋亚轩轻轻摇头,抬眼时眼底还盛着未散的柔光,软声道:“不累,唱给你听,一点都不累。”
太过直白的话,出口的瞬间他又有些害羞,连忙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漫天舒展的晚霞。
天边云絮被落日染得粉橘交织,层层叠叠铺满天幕,晚风卷着香樟叶簌簌作响,替慌乱的少年掩饰着紊乱的呼吸。
马嘉祺看着他闪躲的小动作,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全世界都以为宋亚轩性格开朗温和,从容耀眼,只有他清楚,这个看似大方的少年,唯独在面对自己暗藏的心意时,会这般青涩腼腆,慌乱无措。
“收拾东西吧,快要上晚读了。” 马嘉祺放缓语气,温柔妥帖地替他化解掉这份局促。
宋亚轩乖乖应声,伸手去拿放在钢琴边的校服外套。
指尖刚触到衣料,一阵微凉的晚风突然穿窗涌入,力道恰好,卷起摊在一旁的歌词纸。轻薄的白纸簌簌飞起,轻飘飘落在地上,刚好落在马嘉祺脚边。
是他亲手抄写的歌词,字字句句,都是藏不住的心动。
宋亚轩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下意识弯腰想去捡,与此同时,马嘉祺也微微俯身。
两只手在半空猝不及防相触。
一瞬的温热贴合,像电流轻轻窜过指尖,顺着血脉一路蔓延,直抵心口。两人动作同时一顿,空气骤然安静下来,只剩窗外晚风簌簌作响。
温热的触感清晰又短暂。
宋亚轩飞快收回手,指尖微微蜷缩,脸颊瞬间染上浅红,眼神飘忽得不敢看人。
马嘉祺的指尖还残留着少年温热的温度,心底微动。他从容弯腰捡起那张歌词纸,指尖轻轻抚平褶皱,目光淡淡扫过上面清秀工整的字迹。
字字温柔,句句缱绻。
他早已心知肚明,这一纸歌词,从来不止是简单的旋律。
“字很好看。” 马嘉祺将纸张叠整齐,轻轻递回他手里,语气认真温柔。
宋亚轩伸手接过,攥得紧紧的,小声道谢:“谢谢马哥。”
短短三个字,软乎乎的带着羞涩。
两人并肩走出音乐教室。
傍晚的风比午后更凉一些,穿过空旷的走廊,吹散了教室里面温热的暧昧气息,却吹不散两人心底残留的悸动。长廊的光影温柔错落,两道清瘦的影子并肩叠在一起,被落日拉得很长很长。
一路沉默,却半点不尴尬。
临近教室,走廊渐渐热闹起来,往来的同学三三两两说笑打闹。喧嚣声渐近,将两人专属的安静氛围轻轻打破。
走到班级门口,马嘉祺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侧的少年。
落日最后的光线落在他澄澈的眼底,温柔得格外认真:“亚轩,下次还唱给我听,好不好?”
没有华丽的言辞,没有直白的告白,只是一句简单的期许。
却比任何情话都动人。
宋亚轩抬头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眼底瞬间盛满细碎光亮,用力点头,眉眼弯弯漾开清甜笑意:“好,随时都可以。”
晚风轻轻掠过肩头,携着少年藏不住的欢喜与心动。
原来双向的惦念从不是单方面的臆想。
是他偷偷唱歌寄意,他悄悄尽数珍藏;是他默默眼底追随,他次次温柔回应。
夏意绵长,晚风温柔,少年人藏在暮色与歌声里的心事,不必言说,早已被晚风尽数知晓,悄悄妥帖收藏,留在岁岁盛夏,岁岁朝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