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笔先放在你那里

第二天下午放学，虞糯没急着回家。

学校公共自习区还有不少位置，她抱着开放日带回来的资料过去，准备把学校要求的反馈表写完，再顺便整理一下最近记下来的专业信息。

她刚坐下没多久，付彬言也来了。

两个人在不同班，平时很少会在教室里碰见，反而是图书馆、自习区这些地方更容易遇到。

付彬言手里拿着一本练习册和文件夹，看到她桌上摊开的东西时停了一下。

付彬言在她斜对面坐下，没有继续劝。

虞糯低头写反馈表。

“最感兴趣的参观区域”那一栏，她毫不犹豫填了音乐楼。

写到后面的个人计划时，她的笔忽然断了墨。

虞糯在纸上划了两下。

没水。

她打开笔袋翻了一遍，平时常用的另一支昨晚换芯以后忘在家里。

正想着要不要去旁边借，付彬言已经把自己的笔递了过来。

虞糯接过来。

那支笔比她平时用的稍微重一点，握起来倒很顺。

她低头继续写。

付彬言也打开自己的练习册。

两个人各做各的，偶尔有同学从旁边经过，桌面上只剩写字的声音。

虞糯写完反馈表，又把自己的计划本翻出来。

她最近怕高二时间不够用，把每天能想到的事情都往里面塞。

背单词、数学错题、练琴、看学校资料，甚至午休那一栏也写了“看专业介绍”。

付彬言抬头时正好看见。

他没说她安排得太满，只拿笔帽在那一格旁边轻轻点了一下。

虞糯看了看自己的安排。

虞糯顿住。

虞糯低头看了两秒，觉得确实是这么回事。

她拿橡皮把午休那一栏擦掉了。

他说完就低头继续做自己的题，没有接着给她安排一整套时间表。

虞糯反而觉得轻松不少。

她把练琴时间也重新看了一遍，没有乱删，只把几个重复的小任务合在一起。

过了半个多小时，窗边吹进来的风有点凉。

虞糯低头写字时，忽然发现付彬言很久没翻页。

他靠着椅背，脸色比刚来的时候淡一点，手指压着桌边，呼吸也比平时慢。

虞糯没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先起身，把开了一半的窗关小一些。

回来以后，又把他放在旁边的水杯推近。

付彬言抬眼看她。

付彬言看了眼关小的窗，没拆穿。

他喝了几口水，缓了一会儿，才重新坐直。

虞糯已经低头继续写自己的东西。

没有盯着他看。

等他状态好一点，两个人又恢复成刚才的安静。

快到晚自习时间，虞糯把反馈表装进文件夹。

虞糯看了眼时间，开始往书包里塞东西。

计划本、反馈表、资料册，一样一样收进去。

付彬言也在整理自己的桌面。

临走前，虞糯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改过的计划本。午休那一格已经空出来，旁边只留了一句很小的“睡觉”。

她自己看着都想笑。

他说完把自己的练习册合上，没有顺势再给她多加任何安排。

虞糯收得有点急，桌上那支刚才借来的黑笔顺手就被她塞进了笔袋。

两个人谁都没发现。

一直到晚上回家，虞糯洗完澡坐到书桌前写作业，才从笔袋里摸出一支不属于自己的笔。

她看了两秒。

这才想起来。

虞糯拿手机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你的笔被我绑架回家了。】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付彬言就回了。

【看见了。】

虞糯趴在桌上打字。

【我明天带给你。】

【先放你那里吧，明天碰见再还。】

虞糯看着那句话，顺手把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她原本想再回点什么，最后只发了一个点头的小表情。

聊天就停在那里。

第二天中午，她去图书馆还一本资料，远远看见付彬言坐在靠窗的位置。

虞糯走过去，把那支笔放到他书上。

付彬言低头看了一眼。

他把那支笔拿起来，却没有立刻放回笔袋，而是顺手用它在资料边上做了一个记号。

虞糯刚准备走，又看见他桌角放着一张新的课程安排。

虞糯点点头。

她没有问昨天那点不舒服，也没说让他注意身体。

只是把自己刚从借阅台拿的一颗薄荷糖放到他书旁边。

付彬言看着那颗糖。

虞糯转身往外走。

快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付彬言还在低头看资料，那颗薄荷糖已经被他拆开，糖纸压在刚才那支黑笔下面。

她没再停，推门出了图书馆。

回到高二三班的时候，午休铃刚响。

林清源已经趴在前排准备睡觉，听见她拉椅子的声音，迷迷糊糊抬了下头。

虞糯伸手把窗帘往旁边拽了拽。

教室暗下来一点。

她把手机调成静音，也趴到桌上。

今天午休没有再打开任何大学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