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体育馆出来以后,虞糯明显轻松了。
姜意更直接,走到大厅第一件事就是把活动表翻到背面。

下午谁都别跟我讲战术,我现在只想找点不用动脑子的。
我支持。

两个人顺着指示牌往自由交流区走。
活动中心一楼被隔成了好几个小区域,两所学校的社团各占一部分。最外面是手作桌,再往里有明信片交换、校园纪念章、旧书漂流,还有一个临时拍照区。
姜意站在入口看了一圈。

早知道下午这么好玩,我上午就不紧张了。
上午还是要认真唱的。


我知道,我就是随口后悔一下。
她说完已经拉着虞糯往手作桌走。
桌上摆着一堆空白圆牌和彩笔,可以自己画图案,再交给工作人员压成徽章。
虞糯坐下来以后盯着白纸想了半天。
姜意已经开始画了。
你画什么?


猫。
我怎么只看见两个圆和三根胡子?


还没画完呢,你尊重一下创作过程。
虞糯立刻闭嘴,低头研究自己的。
她本来想画钢琴,画了几笔发现键盘挤在小圆片里像一排牙齿,只好停下来。
旁边忽然有人笑了一声。

你这个是钢琴吗?
虞糯抬头。
上午后台认识的许澄抱着一杯果茶站在桌边。
本来是。


那现在呢?
虞糯低头看了看。
现在可能比较像刚做完牙齿矫正。

许澄没忍住,直接坐到她们对面。

我可以救一下。
她拿了支黑笔,在虞糯原来的线条外面补了个简单琴盖,又把下面几根画歪的线藏进阴影里。
改完以后,居然真像了不少。
虞糯眼睛都亮了。
你学过画画吗?


没有,我平时上课笔记边上全是这种东西。
姜意也凑过来看。

真的救回来了。
那我要郑重宣布,这个徽章有你一半。


不用分我一半,等会儿给我看看成品就行。
三个人很快坐到一起。
姜意的猫终于补齐了耳朵,许澄画了一把很小的小提琴,虞糯则在钢琴旁边添了一颗歪歪的小星星。
工作人员收走图纸去压徽章。
等待的时候,许澄忽然指了指旁边的明信片区。

那边可以互换学校明信片,你们要不要去?
姜意马上起身。

去,我今天很适合做这些没有压力的小事。
三个人过去以后,各自领了一张自己学校的风景明信片。
规则也简单,写一句话,随机和另一所学校的人交换。
虞糯拿到的是宜北操场。
她趴在桌边写了一会儿。
姜意探头。

你写什么?
虞糯立刻用手挡住。
随机交换的,不许偷看。


行,那我也不给你看。
许澄坐在旁边笑。

你们两个看起来像认识很久了。

其实没有特别久。
但是很合得来。

姜意听见这句,笔尖停了一下,抬头冲她笑。

这句我爱听。
写完以后,三张明信片被分别装进盒子。
虞糯随机抽出来一张。
正面是城南中学春天的樱花路。
背面只有一句。
“希望你今天能遇见一件回去以后还想讲给朋友听的事。”
没有署名。
虞糯看了两遍,把卡片收进资料袋。

抽到什么了?
挺好的,我想留着。


那就值了。
她们拿到做好的徽章以后,姜意当场别在书包上。
许澄也把自己的小提琴徽章别好。
虞糯还在低头找位置,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这个是你画的?
她回头。
陈颂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楼上的展示区下来了,手里还拿着话剧社发的节目册。
一半是我画的,一半是许澄救的。

许澄抬手打了个招呼。

城南的,上午跟她认识的。

你好,我叫陈颂。
打完招呼,他低头又看了一眼虞糯手里的徽章。

挺像钢琴的。
虞糯立刻把徽章往他面前递了一点。
你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特别认真,我决定相信你。

陈颂笑了。

本来就像。
话剧社那边有人在远处喊他。
陈颂回头应了一声。

我们等会儿有个互动片段,你们要是没地方去,可以上楼看看。
又要抽人上台吗?


今天不用,坐下面看就行。
那我放心了。

陈颂走以后,许澄偏头看她。

你在宜北认识的人好多。
姜意在旁边接了一句。

她来我们学校没多久,已经快把活动地图走熟了。
哪有那么夸张。

话音刚落,前面拍照区忽然有人喊她名字。

虞糯。
三个人一起看过去。
李浩宇站在一块蓝白色背景板旁边,手里还拿着一顶不知道谁塞给他的纸皇冠,脸上的表情明显不太情愿。
他旁边的乐队社员正在笑。

你朋友来了,正好救你。我们这边合照缺人。
李浩宇把纸皇冠摘下来。

不是我的主意。
虞糯已经笑得往姜意肩上靠了一下。
你先别摘呀,我还没看够。


不拍这个。

为什么?挺适合你的。
李浩宇看了她们三个一眼,直接把皇冠放到桌上。

你们谁喜欢谁戴。
许澄第一次见他,没忍住笑。
最后几个人还是被工作人员拉去拍了一张两校学生的随机合照。
纸皇冠兜兜转转落到了虞糯头上。
她站在中间,姜意和许澄一左一右,陈颂刚好从楼上回来,也被叫进画面。李浩宇站在后排,明显还在嫌那个背景板幼稚。
快门按下前一秒,虞糯回头看了他一眼。
李浩宇,你稍微配合一下,别把合照拍得像证件照。

李浩宇低头看她,嘴角终于很轻地动了一下。
工作人员正好开始倒数。

看镜头,三、二、一。
虞糯赶紧转回去。
照片出来以后,姜意捏着边角看了半天。

行,这张能留。
许澄也凑过来。

我头一次见有人拍这种背景板还能一脸“我只是路过”。
虞糯低头看了一眼照片,没忍住笑。
李浩宇站在旁边,伸手就要拿。

给我看看。
虞糯立刻把照片往资料袋里一塞。
不给,等我回学校再决定要不要公开。


谁稀罕。
他说着转身去拿自己的东西,倒也真没追着要。
楼上的话剧互动快开始了,广播正好响起提醒。
三个人踩着楼梯往上走,虞糯书包上的小钢琴徽章随着动作轻轻晃了两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