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虞糯站在楼梯上回头。
林清源一路跑过来,到了她面前才停下,手里的两瓶饮料还晃得厉害。

给你。
给我的?


我爸刚才去自动贩卖机买的,说你在音乐楼帮忙半天,让我带一瓶给你。
虞糯接过来看了一眼,是桃子味的。
叔叔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林清源也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可乐。

他不知道,随便拿的。你喜欢啊?
喜欢呀。


那我回去可以告诉他,他挑对了。
两个人一起往楼上走。
快到教室的时候,林爸爸也从后面慢慢过来。
虞糯立刻举了举手里的饮料。
叔叔,谢谢你的饮料,我刚好喜欢这个口味。


那挺巧,我还怕随手拿的不合口味。
开放日后半段没再安排什么集体活动,家长可以自由看教室,也可以和老师单独聊。
林爸爸转了一圈,最后还是被班主任叫过去说了几句。
林清源站在不远处等着,表情看起来比刚才进球的时候还认真。
虞糯从旁边经过,顺手把饮料往他面前晃了晃。
紧张啦?


有一点。我爸每次跟老师单独聊天,我都觉得他们好像掌握了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
你最近又没惹事,怕什么。


我知道,就是条件反射。
班主任那边没聊多久。
林爸爸回来以后,脸上还是笑着的。

老师说你最近状态不错,训练和学习都没耽误。
林清源一下放松了。

你看,我就说我最近挺认真。

我也没说你不认真。
虞糯站在旁边,偷偷冲林清源比了个“安全”的手势。
林清源看见以后笑了一下。
没多久,开放日正式结束。
家长陆续往外走,教室里一下空了不少。
林清源送他爸到楼梯口,回来以后直接趴在桌上。

终于结束了。
顾晨阳也刚送完顾爸爸,从后门进来。
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只是把书包背得比平常早。
虞糯正收桌面上的材料,见他回来,顺口问了一句。
叔叔走啦?


嗯,刚走。

你爸跟老师聊得比我爸久。

他问了最近测验和训练的事,顺便还问了我晚上是不是经常去音乐楼。
林清源一下抬头。

他怎么知道你去音乐楼?

我之前在家练过几次吉他,被他听见了。
虞糯动作停了一下。
吉他。
她突然想起艺术节前顾晨阳说过,等活动结束以后重新练一练,再弹给她听。
你已经开始练啦?

顾晨阳看向她。

嗯,最近晚上有空会练一会儿。
你都练了还没告诉我。


我才刚把手找回来一点,弹得还不算顺。本来想等能完整弹一首再叫你。
虞糯立刻来了精神。
那你现在会弹什么了?


有一首以前练过的,重新捡起来比较快。
林清源也凑过来。

那我呢?你之前还答应教我一点。

记得。你先把最基本的按弦学会,不然直接弹歌会很难受。

我可以学,我最近时间也有。
虞糯把最后一张纸塞进文件夹。
那今天去音乐楼吗?

顾晨阳看了一眼时间。

可以,反正开放日结束以后没别的安排。

我也去。
三个人收好东西往音乐楼走。
路上经过操场的时候,林清源还在问吉他到底难不难。

我先说,我手指可能没有你们音乐生那么灵活。

学基础用不到那么夸张。
而且你打球的时候手不是挺灵活的吗?


这个好像不是一回事。

确实不是一回事,不过你先学了再说。
到了音乐楼,顾晨阳从活动室里借了一把吉他。
林清源刚坐下,就被顾晨阳纠正了拿琴的位置。

先这样抱,不要把琴整个压在腿上。

我感觉它有点往下滑。
你坐稳一点嘛。

林清源重新调整,终于像那么回事了。
顾晨阳先教了他最简单的几个位置,又示范了一遍。
林清源低头按了半天,弹出来的声音闷闷的。

为什么你弹出来是歌,我弹出来像门没关好?
虞糯一下笑出声。
顾晨阳也没忍住。

你手指没按实,重新来。

行,我再试试。
他这回认真很多。
虽然声音还是不算干净,至少已经能听出一点区别。
虞糯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指了指顾晨阳。
你别光教他呀,你答应我的还没兑现。

顾晨阳看了她一眼。

现在想听?
想呀。

林清源立刻把吉他递过去。

来,老师先表演一下,我正好休息手指。
顾晨阳接过琴,低头试了几个音。
是你以前学过的那首吗?


嗯,我最近就在重新练这个。
琴声慢慢响起来。
不算复杂,也没有艺术节舞台上的灯光和观众。
虞糯坐在离他不远的位置,听得很认真。
顾晨阳弹到中间,抬眼看了她一下。
虞糯立刻笑着点头。
等最后一个音落下,她很快拍了拍手。
好听,而且比我上次在教室听你随便弹的那一点完整多了。

顾晨阳低头笑了一下。

最近练得还是有点用。
林清源坐在旁边揉着手指。

我现在有一个问题。
什么?


我什么时候才能从“门没关好”进化到这个程度?
顾晨阳把吉他递回去。

先把刚才那几个音弹清楚。
林清源接过琴,低头看了两秒。

行,现实一点也挺好。
林清源不服气地又试了一遍。
这回声音清楚了不少。
他自己先抬起头。

诶,这个是不是正常一点了?
正常多了,至少我刚才没想到门。


那就行,我今天的目标已经完成一小半。

先别急着给自己毕业,手型还得改。

我知道,我就是先高兴一下。
虞糯笑着往椅背上一靠。
林同学,加油,我等着听你正式出师。


那你得等一阵,我先把门关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