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几个人一起往话剧社那边走,林清源还在追着问到底改了几版。

所以第七版不是最终版,第八版也不是?

不是。

那你最后到底改到第几版?
陈颂脚步慢了一点。

十一。
林清源整个人都停住了。

十一?!你写的是剧本还是连续剧?
虞糯抱着琴包走在旁边,听见以后立刻转头。
等一下,你昨天不是还说第七版吗?怎么一晚上直接冲到十一了?


昨晚又改了四次。
你昨天是不是根本没睡啊?


睡了。
几点?

陈颂沉默了两秒。

两点多。
虞糯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你这个最终版是拿睡眠换来的吧。


今天不会再改了。
林清源在旁边很认真地问。

这句话你昨天说过吗?
陈颂看向他。

没有。

那还好,还有一点可信度。
陈颂没忍住笑了一下。
话剧社的人已经在台上准备了。
那只塑料鹿被摆在舞台右边,脑袋上重新粘好的角看起来十分勉强。
虞糯一坐下就盯着它看。
我现在有点担心它。


你担心演员不行吗?
演员至少有腿能自己跑,它一旦出事只能原地等救援。


它应该没你想得那么脆。
话音刚落,台上的工作人员不小心碰了一下鹿尾巴。
塑料鹿晃了两下。
几个人同时看过去。
顾晨阳沉默了一秒。

当我没说。
林清源立刻压低声音。

顾晨阳,你以后还是少给它立这种flag。

好吧。
周扬从前排回头。

你们几个先坐好,马上开始了。
林清源立刻坐直。

好的周主席,我现在特别安静。
舞台灯亮起来。
前面几分钟都很顺。
虞糯原本还在担心陈颂会不会坐在下面临时冲上去改台词,结果他真的老老实实抱着剧本坐在旁边,只偶尔低头做个小记号。
等到之前改过的那段独白时,虞糯也跟着认真起来。
演员说到中间那句,停了半秒。
那个停顿比排练的时候更自然。
后面一句接出来的时候,台下明显安静了不少。
虞糯侧过头,小声喊他。
陈颂。

陈颂也压低声音。

嗯?
怎么样,改了这个小停顿,是不是效果挺好的?

陈颂看着台上,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我也觉得。
虞糯立刻警觉。
那你不许回去再改这一块了,目前看效果最佳。


好,不改了。
真的?


真的。
坐另一边的林清源听见了,忍不住凑过来。

你俩现在是不是已经不相信“最终版”这三个字了?
我主要是不相信陈颂嘴里的最终版。


这次可以信。

那我做个证人,你今天晚上要是再改,明天我帮虞糯一起说你。
陈颂看他。

你为什么突然加入?

我最喜欢凑这种事情的热闹了。
话音刚落,台上的演员突然往右边退了一步。
鞋尖正好蹭到塑料鹿。
那只鹿先往左晃了一下,又往右晃了一下。
然后——
“啪嗒。”
一只角掉了。
整个小礼堂安静了两秒。
台上的演员明显也愣住了。
虞糯一把捂住嘴,肩膀已经开始抖。
林清源坐在旁边,憋得脸都快红了。

它还是没撑住……
顾晨阳伸手把他的肩膀按回去。

小声点。
台上的演员反应倒很快,只低头看了一眼那只角,继续往下演。
本来应该很严肃的一段剧情,因为旁边那只少了一只角的鹿,怎么看都有点奇怪。
虞糯憋了半天,最后还是悄悄低下头。
陈颂坐在旁边,已经彻底放弃挣扎。
陈编剧,你还好吗?


我现在只希望它别再掉另一只。
应该不会吧,它总不能两边一起下班。

陈颂还没来得及回答。
台上的另一个演员走过来,袖子扫了一下鹿头。
“啪。”
另一只角也掉了。
这次林清源直接把脸埋进了手里。

对不起,我真的忍不住了。
李浩宇也偏过头笑。
顾晨阳抬手挡了下嘴。
连一直站在过道边的周扬都沉默了半天。
付彬言看着舞台。

至少现在对称了。
虞糯本来还在忍,听见这句直接趴到了琴包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但是他说得好有道理。

陈颂抬手按了按额角。

我明天申请把这只鹿换掉。
林清源抬起头。

别啊,我感觉现在这样反而更有节目了。
我第一个反对退休,我已经追它好几天了。


你们到底是来看话剧还是来看鹿的?
都看,都看,主要还是看你的最终版。

陈颂听见“最终版”三个字,表情终于好了一点。
后面的排练没有再出大问题。
等整场结束,演员下台,陈颂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只鹿的两只角捡回来。
虞糯跟过去蹲在旁边。
它今天也算圆满完成任务了。


少了两个角也算圆满?
至少没掉腿呀。

陈颂低头看了一眼鹿腿。

你别诅咒它了。
虞糯笑着站起来。
陈颂从怀里把剧本抽出来递给她。

给你。
什么?


最终版。你不是一直说要验收吗?
虞糯接过来翻了两页,很快就找到那段独白。
旁边还留着熟悉的一行小字。
“停顿,虞糯建议。”
她看了一会儿,抬头。
你居然一直没划掉。


当然,这是你给的宝贵意见啊。
虞糯把剧本重新合上。
那我正式宣布,陈颂第十一版通过验收。


终于通过了。
林清源从后面凑过来。

我能看看十一版长什么样吗?
陈颂刚把剧本递过去,又立刻补了一句。

别折页。

我还什么都没干呢!
他现在对这份剧本已经有感情了,你轻一点。


知道了知道了,我用看文物的态度看。
还想看更多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