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糯抱着登记表回到排练室的时候,李浩宇已经坐在里面了。
他手里转着鼓棒,看见她进门,视线先落到了她空着的手上。

号码牌呢?
送过去了。


我刚才听老师说你被派去搬东西,还以为你回来得没这么快。
虞糯把琴包往旁边一放。
我今天有专门的搬箱子选手,我负责带路和签字。


你负责带路?
他说完明显停了一下。
虞糯立刻转头。
你这个停顿是什么意思?


我在想那箱号码牌最后有没有平安到达,有没有可能最后去了一个错误的地点。
必须平安到达啊,而且路线完全正确。


那挺不容易。
李浩宇,我最近已经进步很多了,不许瞧不起人!


行吧,我相信你。
他答应得太快,虞糯反而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因为我可不想在练琴之前先跟你讨论十分钟校园路线以及你现在还路不路痴。
好吧。

她刚在钢琴前坐下,门又被推开了。
林清源探进来半个脑袋。

找到人了!
虞糯转头。
你找谁?


你啊。
找我干嘛?

林清源把门彻底推开,露出后面抱着两块展板的顾晨阳。

周扬让我们把艺术节的宣传板送到音乐楼,说这边还缺两个人贴节目单,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你了。
虞糯沉默两秒。
为什么这种活你总能第一时间想到我?


因为你最近不是一直在艺术节各部门之间流动嘛。
我那叫被迫流动好嘛。

顾晨阳抱着展板从他旁边经过。

你先让开,堵门口半天了。

哦哦。
他赶紧往旁边挪。
李浩宇看了眼那两块板。

就贴个节目单还需要四个人?

本来不需要,但是这两块板特别大,而且周扬说贴歪了要重新弄。
那为什么顾晨阳也来了?

顾晨阳把展板靠到墙边。

因为他一个人拿不动。

谁说我拿不动?我是觉得两个人搬比较安全。

那刚才在楼梯口是谁说胳膊酸?
林清源立刻转移话题。

先工作先工作,艺术节马上开始了,大家不要在这种小事上浪费时间。
虞糯没忍住笑。
林同学现在转移话题已经很熟练了。

音乐老师正好从外面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卷胶带。
看到屋里突然多了这么多人,她明显很满意。

正好,都在啊。
几个人同时看过去。
林清源莫名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老师,你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危险。

哪有,就帮我把外面两块节目板贴一下,很快。
最后五个人还是一起去了走廊。
节目单一共好几张,要按顺序贴到展板上。
林清源蹲在地上帮忙撕胶带,撕了半天,第一段直接粘到了自己手背上。

等会儿,这个胶带怎么这么黏?
李浩宇低头看他。

胶带不黏,你准备拿它干什么?

我知道它要黏,我没想到这么黏。
虞糯正在旁边排节目单,闻言笑得手里的纸都晃了一下。
你慢点撕,别最后节目单没贴上,你先被固定在这里了。


不至于,我还没那么弱。
他说完终于把胶带从手上扯下来,结果另一头又粘到了袖子。
林清源低头看了两秒。

当我刚才没说。
顾晨阳伸手把胶带接过去。

给我吧,你负责递纸。

为什么突然给我降职?

因为你跟胶带相处得不太好。

我们只是还在磨合罢了。
另一边,虞糯踩着一个矮凳准备贴最上面的节目单。
她刚把纸按上去,底下的李浩宇就开口了。

左边高了。
有吗?


有。
虞糯往后仰着看了半天。
我怎么看着挺正的呀?

顾晨阳从旁边走过来,看了一眼。

左边确实高一点。
好吧。

她伸手去揭胶带,身体跟着往前探了一点。
顾晨阳顺手扶住矮凳边缘。

你别光顾着够上面,先站稳。
我感觉站得很稳呀。

话音刚落,凳子因为她换脚轻轻晃了一下。
虞糯立刻低头。
顾晨阳还扶着凳子。

嗯,特别稳。
嘻嘻意外,意外,纯属意外。

李浩宇把另一张节目单递给她。

先下来,我贴上面,你贴下面。
我可以的。


我知道你可以,但是你再贴一张,顾晨阳估计要一直蹲这儿给你扶凳子。
顾晨阳抬头看他。

你贴就赶紧贴。
林清源抱着一叠纸在旁边看了半天,突然开口。

我发现我们现在分工特别明确。
你负责什么?


我负责递纸。
哦,刚降职那个。


虞糯,这件事不用重复提醒我。
几个人弄了快二十分钟,两块节目板总算全部贴完。
林清源往后退了两步,认真欣赏了一会儿。

挺好看的。
李浩宇也退过来看。

第二块右下角有点歪。
林清源立刻转身。

你就当没看见。

可是我已经看见了。

那你就忘掉不就行啦。
虞糯蹲在旁边收胶带,抬头看他们。
我建议别改了,再改下去老师一会儿可能又给我们安排第三块。

几个人同时安静了一下。
顾晨阳第一个把剩下的纸收起来。

走吧。
林清源反应过来,也迅速抱起空纸盒。

对,赶紧走。
李浩宇看了他们两个一眼。

刚才不是还挺有责任心?

责任心也得讲究适量。
虞糯抱起琴包,跟着他们往排练室里面走。
音乐老师从另一头回来时,只看见已经贴好的两块节目板,还有走廊尽头几个明显加快了速度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