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扬接住球以后,场边一下安静了不少。
林清源刚才还在场上跑来跑去,这会儿倒像怕自己说句话就把人吓跑了,硬生生把嘴闭上。
虞糯坐在台阶上看了他两秒。
这人居然还有主动安静的时候。
顾晨阳先动了。
他往后退了两步,抬了抬下巴。

随便打几个。
周扬低头拍了一下球。
篮球落地,又稳稳回到掌心。

我今天只是来看看。

对,你看。
林清源立刻接话。

边看边拍也属于看,边看边投更属于看,我完全尊重你的决定。
付彬言站在旁边,低头看了眼时间。

你最好少说两句,他还能多看五分钟。

……
虞糯抱着膝盖笑。
林同学,今天大家对你的意见好统一。


他们都欺负俺。
周扬没理他们,运球往前走了两步。
刚才还被林清源折腾得满场乱跑的篮球,到他手里像突然听话了。没有多余动作,停、转、抬手,球擦过篮板落进筐里。
“唰”的一声。
林清源眼睛都亮了。

你还说你只是来看看!
周扬接住落下来的球。

我投一个跟回篮球社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你手都碰球了。

那你每天碰课本,也没见你成绩突然起飞。
虞糯一下把脸埋进手臂里。
林清源站在原地,半天才挤出一句。

周扬,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你也没这么吵。
顾晨阳从旁边走过,伸手接球。

再来。
周扬看了他一眼。
两个人简单跑了一轮。
顾晨阳的速度明显快了些,周扬起初还有点生,第二次已经跟上节奏。球在两人之间传了几次,林清源在旁边眼巴巴看着,终于找到机会冲进去。

给我一个!
周扬抬手传球。
林清源接得挺漂亮,一转身就往篮下冲。
然后球砸框弹了出来。
他仰着头看了两秒。

这筐今天跟我有私人恩怨。

脚步乱了。

我刚才明明感觉特别顺。

我不要你感觉,我只要我感觉。
虞糯在场边笑得眼睛都弯了。
林清源跑去捡球,经过她旁边时停了一下。

你坐这儿看半天,也不给点鼓励?
有啊。

虞糯很认真地朝他竖了下大拇指。
跑得特别快。


球呢?
球也很圆润。

林清源抱着篮球就走。

算了,我今天不需要场外支持。
虞糯冲他的背影补了一句。
下一个肯定进!

林清源脚步顿了下,又回头。

这句还像回事。
结果下一个真进了。
篮球穿网落地的一瞬间,林清源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后立刻指向虞糯。

看见没有!你以后就负责说这句。
我的夸奖很贵的。


一杯豆浆够不够?
你想包月啊?

顾晨阳弯腰捡起球。

你们两个做生意能不能下场再谈?
林清源赶紧跑回去。
另一边,付彬言一直没进场,只站在边线附近看。
顾晨阳和周扬又打了一轮以后,他忽然开口。

周扬右边慢了。
周扬停下来。

看得这么清楚?

你刚才三次都是左脚先发力,顾晨阳第二次就开始往右压你了。
林清源抱着球凑过来。

我怎么什么都没看出来?

因为你刚才忙着捡球,捡累了吧孩子。

……
虞糯默默偏开脸。
再笑下去,她怕林清源今天真要开始收费。
顾晨阳却没笑,只看向付彬言。

那刚才林清源那几个呢?
林清源瞬间警觉。

等一下,为什么突然开始分析我?

问题比较多,讲起来费时间。

行了,你还是先分析周扬吧。
周扬把球往他怀里一塞。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我今天到底为什么要把你们都叫过来?
这一句终于把几个人都逗乐了。
连顾晨阳都低头扯了下嘴角。
二十分钟过得很快。
付彬言看了眼时间。

该走了,再晚材料送不上去。
周扬弯腰拿起放在场边的校服外套。
林清源立刻跟过去。

明天呢?

明天什么?

明天还来看看呗。
周扬把外套搭到手臂上。

学生会有事。
林清源还想继续。
周扬看了他一眼。

有空我会过来。
林清源一下站直。

行。
这次倒没追着确认时间。
周扬走出去几步,又回头看向场内。

林清源。

干嘛?

你刚才最后那个球,出手比前面几个稳。
林清源怔了一下。
周扬已经转身走了。
等人走远,他才抱着球低头看了一眼。

他刚才是在夸我吧?
顾晨阳从他身边经过。

你可以理解成鼓励新手。

顾晨阳,你今天非得破坏气氛是不是?
虞糯从台阶上站起来,拍了拍裙摆。
我觉得挺好的呀。

林清源立刻看她。
至少他今天从“只来看”进步到“有空会来”,对于他加入篮球社已经很有希望了,今天的一小步,篮球社的一大步!!

林清源听完,低头转了转手里的篮球。
下一秒,又精神了。

对啊。
他转头就追着顾晨阳过去。

听见没有?

先把剩下二十个投完。

……

就不能放半天假吗?

不能。
虞糯背上书包,刚准备走,林清源又在后面喊她。

明天记得继续来看啊!
虞糯回头。
明天不行,我得去音乐楼看看。

林清源拍球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终于要干自己的正事了?
虞糯眯起眼睛。
林清源,你这话听起来好像我这两天一直很闲。


你这两天主要业务不是迷路和看我挨骂吗?
虞糯冲他挥了挥手。
闭嘴吧你。


哎——我错了!
她头也不回地往球场外走。
身后很快又响起顾晨阳的声音。

快点来打球。

来了来了,别催!
篮球落地的声音一路跟着她出了球场。1
这群人也太好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