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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木屋静得彻底,只剩窗外浅浅的风声。
药效渐渐褪去,脸上的烫疤连着下颌纹身的皮肉,一阵阵钻心的灼痛翻涌上来,比白日更烈。
张小鱼死死咬着牙,后背绷得僵直,冷汗顺着额角不断往下滑。他习惯了独自硬扛所有伤痛,可今夜的痛感尖锐刺骨,顺着骨缝蔓延,根本压不住。
忍到极致,他无意识溢出一声低哑的闷哼,下意识轻唤出声。

“绾胭……”
声音很轻,带着痛到发颤的沙哑。
竹榻上的张绾胭瞬间惊醒,猛地坐起身。
“怎么了?”

她语速很急,起身快步走到床边,俯身看向他。昏黑的夜色里,她依旧能看清他惨白的脸色和满额的冷汗。
男人呼吸紊乱,抬眼望着她,眼底是藏不住的隐忍痛楚,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疼。”
简简单单一个字,碎得厉害。
张绾胭瞬间放软语气,伸手轻轻碰了下他的额头。
“是不是药效过了?脸上的伤又开始痛了?”

他微微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发紧:

“嗯,烧得慌,一阵阵的抽痛。”
“谁让你硬扛的。”

张绾胭无奈又心疼,转身拿过药和棉签
“早跟你说了,不舒服立刻叫我。”

她凑近床边,动作轻得不能再轻,重新替他擦拭上药。
酒精触碰伤口的瞬间,剧痛再次炸开。1
这靠一下好戳人啊
男人身子一颤,下意识微微往她的方向靠了靠。
张绾胭察觉到他的紧绷,动作立马放缓,对着他的伤口,轻轻吹了两下。
“忍一下,很快就好。”

温热的气息落在狰狞的伤疤上,带着她独有的胭粉白梅淡香,稍稍压下了刺骨的痛感。
男人垂着眼,视线牢牢落在她近在咫尺的脸上。
黑暗里,她的眉眼依旧明艳娇媚,可眼底的温柔,却比任何东西都安稳。
他低声开口,带着几分沙哑的执拗:

“从来没人管我疼不疼。”
张绾胭手上的动作没停,语气很轻,却格外坚定:
“现在开始,我管。”

他抬眼,直直看向她。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不值得。”
闻言,张绾胭抬眸看他,眼神坦荡又温柔。
“没有什么值不值得。”

“你是我哥拼了命救回来的人,他救你,我就相信你。”

男人沉默许久,心口的酸涩翻涌不止。
所有人都对他避之唯恐不及。只有眼前这个明艳娇媚的姑娘,不怕他的丑陋,不嫌他的污秽,在他最狼狈难熬的深夜,守着他的痛。
他嗓音低哑,带着一丝克制不住的缱绻:

“绾胭,有你在,好像就没那么疼了。”
张绾胭动作一顿,抬眼弯了弯唇,眼尾浅浅的媚意在暗夜里格外温柔。
“那你以后别自己扛。”

“不管多疼,喊我一声就好。”

夜色温柔,木屋静谧。
男人看着她温柔的眉眼,心底冰封多年的荒芜,彻底被这缕温柔的梅香,彻底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