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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急了:当杭州的风吹不到深圳

钎九:若妍与颜降临

一

3月23日,杭州,晚上九点。

九尾坐在LGD训练室的电脑前面,面前开着训练模式,但他没有在打。他的手机横屏架在桌上,屏幕停留在微博页面。页面上的照片是他十分钟前刷到的——有人拍了DYG基地旁边的火锅店,照片里靠窗的位置坐着三个人:徐必成、徐必妍、江颜。

拍照的人配了文案:“偶遇一诺和夜守瑜,旁边那个穿白衬衫的姐姐好有气质!”

九尾把这张照片放大了三次。第一次放大看江颜,她正在低头夹菜,侧脸被火锅的热气氤氲得有点模糊,但那个轮廓他闭着眼都能认出来。第二次放大看徐必成,他坐在江颜对面,手里拿着筷子,目光看着江颜的方向。第三次放大看徐必妍,她正笑着说什么,显然没注意到镜头。

九尾盯着那张照片看了整整三分钟。然后他把手机屏幕按灭了,往桌上一扣。

训练室里的空调嗡嗡地响着,旁边的队友在打排位,时不时传来一两句“你怎么不跟团”的抱怨。九尾靠在椅背上,双手插兜,看着天花板。他的左手腕上那个纹身的位置又开始隐隐作痛——不是那种物理上的痛,更像是一种被什么东西硌着的感觉。

他知道徐必成去了深圳。他知道徐必成当了DYG的青训教练。他知道江颜给了徐必成一个职位、一个落脚的地方、一个每天都能见到她的机会。他什么都知道。

但知道是一回事,看到照片又是另一回事。照片里徐必成坐在江颜对面,筷子摆的方向朝着她,整个人微微往前倾,那是一种很自然的、不需要刻意维持的亲近感。九尾盯着那个画面的时候,心里像被人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翻到江颜的对话框。上一次聊天还是十天前,她问他“手怎么样”,他回“没事”,她说“别逞强”。三句话,然后就没有了。他一直没有回那条“别逞强”。因为他不想承认自己需要被提醒。

九尾盯着对话框看了很久,打了一行字,又删了。又打了一行,又删了。最后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拍,站起来,拎起外套往外走。

“尾子你去哪儿?”小落从后面喊。

“出去走走。”

“外面下雨呢!”

九尾没理,推开训练室的门走了出去。杭州的夜雨细细密密地落下来,打在他外套上,很快就洇湿了肩膀。他站在基地门口的台阶上,抬头看着黑沉沉的夜空,深深吐了一口气。

那口气在雨夜中化成了一团白雾。

他掏出手机,给钎城打了过去。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喂?”

“钎狗。”九尾的声音有点闷,“我问你个事。”

“你说。”

“徐必成现在在DYG——他每天都跟颜颜见面?”

钎城那边沉默了两秒:“他是青训教练。江总是老板。见面很正常。”

“正常?”九尾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他住在哪儿?”

“住基地附近。江总安排的。”

“江总安排——”九尾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味儿,“钎狗,你说她是不是对他——”

“尾子。”钎城打断他,“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

“你在淋雨。”

“你怎么知道我淋雨?”

“我听到雨声了。”

九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确实湿透了。他把外套的帽子拉上来,往后退了一步站到屋檐下面。

“钎狗,你说——我是不是不该回杭州?”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我要是留在深圳,每天跟颜颜见面的人就是我了。”

钎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语气很平:“尾子,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真话就是——你留在深圳也不一定有用。江颜不是那种谁在她旁边多待几天就会动心的人。她要是喜欢你,你在杭州她也喜欢你。她要是不喜欢你,你住在她隔壁也没用。”

九尾没有说话。雨声淅淅沥沥地落在屋檐上,一下一下地敲。

“而且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状态调整好。”钎城继续说,“你手疼的事、你训练过量的事——你以为她不知道?她问你手怎么样的时候,你回了一句‘没事’就没下文了。你想过她什么感受吗?”

九尾的喉结动了一下。

“她不是那种会追着人问‘你怎么样’的人。她问了一次,你没接住,她就不会问第二次了。”钎城的声音很稳,“你要是真在意她,就先把你自己管好。一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人,凭什么让她放心?”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久到钎城以为他挂了。

然后九尾的声音传来,哑哑的:“我知道了。”

“真知道了?”

“嗯。”

“那你现在回去,洗个热水澡,明天正常训练。别再超量了。”

“……行。”

挂了电话之后,九尾站在屋檐下面又待了一会儿。雨比刚才小了一些,变成了蒙蒙的细雨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腕,把袖口往上推了推。那个“瑶瑶”在路灯的微光下若隐若现。

他看了很久,然后掏出手机,翻到江颜的对话框。那三句话还停在原地。他打了一行字,这一次没有删——

“知道了。我会注意。”

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屏幕。过了大概两分钟,江颜回了一个字:“嗯。”

九尾看着那个“嗯”,把手机按在胸口,仰头看着杭州的雨夜。心里那团酸酸涩涩的东西好像被雨冲散了一点。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了基地。

二

第二天中午,徐必妍在DYG食堂碰到了刚下训练课的徐必成。

她端着餐盘坐到她哥对面,夹了一块排骨,啃了两口才开口:“哥,你知道许鑫蓁昨天给钎城打电话了吗?”

徐必成筷子没停:“不知道。怎么了?”

“他好像看到你们吃火锅的照片了。钎城说他气得不轻。”

徐必成抬头看了她一眼:“气什么?”

“气你跟颜子每天见面呗。”徐必妍理直气壮地说,“他一个人在杭州,手疼得不行还在硬撑着训练,打开手机就看到你跟颜子面对面吃火锅。换你你不气?”

徐必成放下筷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我没跟他争。”

“啊?”

“我说我没跟他争。”徐必成重复了一遍,“我来DYG是江颜邀请的。我做青训教练是我的工作。我跟她吃火锅是因为你叫我去的。我什么都没多做。”

徐必妍看着他哥那张平静的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要是觉得我占了便宜,那他就来。”徐必成拿起筷子继续吃饭,“他来深圳也好、他每天去找江颜也好——那是他的事。我没拦着他。”

“哥——”

“吃你的排骨。”徐必成夹了一块放到她碗里,“少操心。”

徐必妍低头啃排骨的时候偷偷看了她哥一眼。他吃东西的样子跟平时没什么区别,表情也看不出什么端倪。但她总觉得,她哥说“我没多做”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很轻的、几乎听不出来的东西。不是委屈,也不是退让,更像是一个已经想清楚了的人,在等另一个还没想清楚的人慢慢想。

三

杭州那边,九尾开始调整了。

他每天早上十点起床,吃早饭,十一点进训练室。训练量控制在四个小时,下午三点到五点休息,五点到七点再做一轮轻量训练。晚上直播一个小时,十一点前上床睡觉。小落看着他的作息表,沉默了十秒:“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我一直听话。”

“你以前训练到凌晨两点都不带停的。”

“那是以前。”

小落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追问。但他注意到九尾左手腕上的袖口一直拉得很严实,训练的时候偶尔会停下来揉一下手腕,然后又继续。他没有再开深夜直播,没有再在直播间里说“哥们老了”,没有再揉手腕揉到弹幕炸锅。

他变了。但他说不出来哪里变了。

3月25日晚上,九尾开播。他打了两局巅峰赛,一胜一负,状态中规中矩。下播之前他靠在椅背上跟弹幕聊了一会儿天。

“最近训练量减了?”有人问。

“嗯。调整一下。”

“尾子你手好了吗?”

“好多了。”

“你之前说‘是不是老了’吓死我们了。”

九尾笑了一下:“没老。二十三岁,正当年。”

弹幕刷了一片“那就好”“你之前吓死我了”“以后别乱说了”。

九尾看着那些弹幕,忽然开口:“阿姨们,哥们问你们个问题。”

弹幕安静了。

“你们觉得——一个人要是喜欢另一个人,但是不在她身边,能做什么?”

弹幕瞬间炸了。“???????”“谁喜欢谁”“岛主你在说什么”“这是表白吗”“你在问谁”“谁不在谁身边”。

九尾看着那些弹幕,摆了摆手:“随便问问。别多想。”然后他关了直播。

但那条弹幕已经被截屏传了出去。配着火锅照片、配着江颜的名字、配着九尾那句“一个人要是在喜欢的人身边”——整个电竞圈都在猜许鑫蓁到底在说谁。

徐必妍在深圳刷到那条截图的时候,正在宿舍里敷面膜。她看完之后把手机举到面膜纸前面,对着那张截图笑了一声。

她给钎城发了条消息:“许鑫蓁开窍了。”

钎城回:“他不开窍才奇怪。”

“你说他要不要来深圳?”

“看他自己的。”

徐必妍把手机放到枕边,看着天花板。窗外深圳的夜色一如既往地温柔。她在想——杭州那个雨夜里淋了雨的人,现在是不是也在看着同样的夜空。

她闭上眼睛的时候,嘴角还挂着一点笑意。因为她忽然想起江颜昨晚说的那句话——她十八岁的时候没人喜欢她。现在有两个人。一个天天在青训训练室里拿着笔记本写她的名字,一个在杭州的训练室里对着镜头问“一个人要是在喜欢的人身边能做什么”。

江颜的十八岁没有人看见。但江颜的二十七岁,有两双眼睛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