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渊城堡坐落在黑森林最深处。钟楼指针永远停在午夜前一刻,像是时间本身也畏惧这座宅邸的主人。
管家提着一盏幽绿的提灯,走在石廊上,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他停在彩窗下方,那里站着一个修长的身影。

桂源大人,新一批血仆到了。都在地牢候着。

带过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冰刃划过石板。管家低头退下。片刻后,铁链拖地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十几个少年少女被锁链牵引着,脖颈上戴着刻有夜渊纹章的银项圈。他们大多低着头,眼里是麻木或恐惧。
张桂源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个个扫过。忽然,他停住了。
人群末尾,一个穿米色针织衫的男孩被推搡着往前踉跄了一步。他没有哭,也没有低头。他的脖颈左侧有一道浅疤——三道平行的爪痕,边缘泛着淡淡的银光。

(指尖微动)停下。
管家立刻示意守卫停步。

留下那个有疤的。其他人——处理掉。
他语气平淡,像在吩咐倒一杯茶。
人群中爆发出哭喊和求饶声,但很快被守卫拖走。张函瑞站在原地,指甲掐进掌心。他听见那些声音消失在走廊尽头,没有回头。

过来。
他抬起头。面前的男人有一双极深的眼睛,黑得像没有星光的夜空。他穿黑色高领长袍,袖口绣着暗银色的衔尾蛇纹。明明站在烛光里,却像随时会融进阴影中。

狼人抓伤的?

……三年前。我以为已经没事了。

狼毒已入骨。若不接受初拥,三年后你会变成半狼半人的怪物,然后死。
张函瑞沉默了很久。

你能救我?

能。但从此你是我的血仆,永生永世,不得背叛。你的血只属于我,你的命——也归我。

如果我拒绝呢?

你会死。不是今天,但很快。狼毒不会放过你。
他看着他。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不是在威胁,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接受。
张桂源走到他面前,手指抚上那道疤痕。他的指尖冰凉,张函瑞却感到一阵奇异的灼热——那是狼毒在感应到吸血鬼力量时的本能反应。

暂且不完成转化。等你愿意真正属于我。
他只饮了一口他的血,然后封住伤口。张函瑞腿一软,被他单手捞住腰。

从今夜起,你住东翼第三间。每日来书房为我研磨。
另一边,左奇函靠在廊柱上,把玩着一把银质匕首。他全程看完了这场交易,嘴角一直挂着笑。1
这设定好带感啊

哥,你挑得真准。那个男孩——血闻起来有铁锈味,是狼毒没错。但你没杀他,反而留着。有意思。

你也有一个。别太过分。
左奇函挑眉,目光投向人群中最后一个没被拖走的男孩。那男孩抱着一本旧书,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也没抬过头。

那个书呆子。血闻起来像雪松混着墨香……一定很香。
他舔了舔尖牙,大步走过去,一把扯过男孩手里的锁链。

跟我走,小点心。

……放开。

哟,还会说话?我还以为是个哑巴。
杨博文被拽着往前走,书掉在地上。左奇函弯腰捡起来,翻了两页——全是密密麻麻的笔记,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什么破玩意儿?

还我。

求我啊。
杨博文闭嘴了。左奇函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有意思。我喜欢有意思的东西。
地下血池旁,左奇函把杨博文按在石墙上。匕首抵着他的喉咙。

怕吗?

怕。

怕还敢瞪我?
他没划下去。反而割破自己手腕,暗金色的血涌出来,滴进杨博文唇间。

喝了。喝了就没人敢动你——除了我。
杨博文被迫吞咽。喉结滚动,眼底渐渐漫上血色。

记住这味道。这是你新生的代价。
钟楼传来午夜钟声。张桂源抱起昏睡的张函瑞走向东翼寝殿。左奇函扛着杨博文跟在后面,哼着一首古老的吸血鬼民谣,调子断断续续,像风穿过枯骨。

哥,你说——他们俩以后会不会也像我们这样?

闭嘴。走路别晃。

我认真的。你看那个杨博文,明明怕得要死,还敢瞪我。那个张函瑞也是,都成那样了还敢跟我哥谈条件。

……别把你的无聊趣味用在他们身上。

晚了。
未完待续。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