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撑一支长篙 从黑暗来 往彼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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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压抑了这剧情
地底不见天光,辨不出时辰。只有居所里沉淀的浓黑与逐层浸透的阴冷,无声昭示着夜深。
干草床铺硌着脊背,潮气穿透粗布,贴着皮肉源源不断往上渗。沈一缬平躺静止,指尖反复蹭过虎口新生的创面,未愈的细痛始终绷着她的神经。
匕首金属的凉意落进掌心,是她从南境唯一带出的旧物,也是她还活着的证明。
她小心拨开身下的干草,找准石槽贴合腰侧的缝隙,将匕首牢牢嵌在草下,再抬手抚平所有草纹,藏得无痕无迹。
这是她踏入这片陌生地底,唯一攥得住的依托。
闭眼之后,睡意浅薄得抓不住。意识始终悬在半梦半醒之间,火场的橘红火影、坍塌声响反反复复叠进黑暗,转瞬又替换成石室摇曳的残灯、被刀锋刮去的名姓。
寒意一阵重过一阵,不时冻得她睁眼凝望漆黑的石壁。
这一整夜,她从未真正沉入睡眠。
直到一记厚重沉猛的钟声骤然砸进山腹,穿透密闭黑暗,撞碎整夜滞涩的昏沉。
沈一缬猛地睁眼,心脏在胸腔里重重一撞。黑暗中她先探入干草摸到石缝,指尖触到冰凉刃身,确认它还在,暗自松了口气。
移开视线后,她看见石壁缝隙渗落的水珠,一滴接着一滴,缓慢地坠在地面积起的浅浅湿痕里。
钟声未落,屋内原本蜷缩的人影尽数利落起身。没有拖沓,没有迟疑,动作整齐得近乎刻板。
二十三号就挨在她身侧,正低头更换身上的粗布衣裳。沈一缬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她的后背,长发散开的缝隙里,一道暗红的鞭痕横亘在后脑至肩膀,皮肉泛着红肿,痕迹新鲜得刺眼。
她喉头一紧。
前日才刚踏入这里,便添了这样的伤。她下意识把手往袖子里缩,虎口抵住粗布,泛起一丝痒意。
二十三号察觉她的视线,动作微顿,又飞快拢好衣衫。她侧过脸看向沈一缬,声音压得极低。
“快起来。”

匆匆丢下一句提醒后,快步汇入人群。
沈一缬撑着身子坐起,虎口的创面沾着干草碎屑,起身的动作扯动伤口,瞬间疼得她眉心一紧。
空腹一夜,四肢软得不听使唤,眼前猛地一黑,身形摇晃。她稳住重心,沉默地汇入人流,跟着众人往外走。
甬道依旧浸在浓黑里,阴冷的风擦过石壁。
一行人走入一间开阔的石室,男女弟子混杂其间,密密麻麻排布在石地上。周遭起伏的呼吸与脚步声交织成一片沉闷的声响。
她站在队伍边缘,目光扫过周遭。四下皆是陌生的人影,一模一样的粗布灰衣,分不清谁是谁。
她忽然想起签筒里的竹签。每人都是一支签,抽出来才有数。1
这地底的日子看得人好揪心
她收回视线,盯着自己脚前的地面。1
这地底日子也太熬人了吧
教习早已立在石室中央,一道旧疤自左额斜划至眉尾,手中垂着乌黑长鞭。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列队的众人,经过沈一缬时,一瞬停顿。

教习:“规矩,我只说一遍。”
鞭梢点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教习:“卯时铃响三遍未出石室者,按叛逃处置。”

教习:“我说话时,不得出声,不得抬头,不得直视。违者,自行掌嘴。”

教习:“训练受伤自行处置,能站不许躺,能走不许停,躺下起不来者,淘汰。”

教习:“编号弟子之间,不得私传技艺,不得结党,不得私藏武器,旧名不许再提。”
沈一缬呼吸一滞,袖中的指节逐渐收紧。

教习:“今日第一课,站。”
石室归于寂静,所有人挺直身躯钉在原地。
时间缓缓流逝,沉重的酸胀一点点从双腿往上蔓延。沈一缬悄悄把重心换到另一条腿,脚掌刚一挪动,腹腔内部便翻搅出一阵阵饥饿的钝痛,肠胃止不住地蠕动。
她绷紧腹部强压难受,指节攥得死紧,虎口血痂就此被扯破,温热的湿意慢慢渗了出来。
队伍某处,有个孩子膝盖极轻地向内一弯,鞭子随之落下。
力道并不重,那一声脆响却格外刺耳,回荡在石室之中,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教习:“所有人加一个时辰。”
那个孩子拼命绷住弯曲的膝盖,肌肉不受控地抽搐,身体抖得愈发明显,终究重重磕在冰冷的石地上。他试图挣扎着撑起身子,双腿却完全不受支配,再度跪倒在地。
教习瞥到这一幕,声音没有半分起伏。

教习:“拖出去。”
暗色里走出两个黑影,架起那个孩子便离开石室。
沈一缬的余光追着那道被拖拽的身影,眼底泛起一层湿意。视线渐渐泛起白雾,景物开始发虚,在眼前晃动。
她把嘴唇咬住,齿尖陷进下唇的软肉里,铁锈味漫上来,强迫自己收拢全部心神。
不够。她又将指甲狠狠掐进虎口。尖锐的痛感驱散眼前的昏沉,饥饿和酸痛被推远,变得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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