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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赴县城赶考

青梅竹马:一代权臣

距离郡县吏试开考只剩三日。

两月日夜苦读,沈知微把能利用的光阴压榨到了极致。白日做完家中农活,伺候卧病在床的母亲服药休养,待到夜深人静,便点起一盏油灯,反复背诵律条、演算账目、揣摩断案实务。灯油耗费不少,沈家本就清贫,常常要省吃俭用,才能勉强供得起她夜里读书。书页被反复翻阅,边角卷得起毛,不少地方留下密密麻麻的小字批注,都是她结合乡中见闻写下的理解。

谢晏生依旧大半时日耗在赵府整理租簿账目。繁重的账务已经消磨掉他不少精力,每日暮色沉沉归家,即便满身疲惫,仍要抽出半个时辰,和沈知微梳理考点,拿赵府真实发生的租税纠纷、佃户矛盾当作案例,模拟吏试当中的实务策答。

郡县吏试不考诗词歌赋,看重的是州县办事的真本事。考卷分为两大部分,一是律令条文默写,二是实务策答,涉及赋税核算、徭役调配、邻里纠纷判理、仓储管理,全部都是日后基层吏员日日要接触的差事。很多读过经书的士子,死记硬背条文,却不懂民间真实疾苦,对策写得空洞浮泛,最后依旧落榜。谢晏生在赵府接触到的一桩桩现实事例,恰恰是沈知微独有的优势。

赶考之前,现实的难处又摆在眼前。县城离青溪村有五十余里路,徒步要走上整整一日。往返路费、县城落脚的客栈、考试用的笔墨纸砚,样样都要花销。沈家遭逢灾年,家中积蓄几乎耗尽,拿不出多少银两。

谢晏生把在赵府帮工,管事偶尔赏下的零碎铜钱尽数拿了出来,又变卖了自己唯一一件还算体面的旧长衫,凑齐了沈知微赶考的盘缠。

“不必介怀。”见沈知微面露不安,谢晏生轻声说道,“等你考完,日后自有机会归还。眼下最重要的,是稳住心神,全力应试。”

沈母卧在榻上,心中既有期盼,又满心惶恐。女儿要去县城参加官府考试,这是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可前路莫测,一旦落败,全村人的冷眼非议便会扑面而来。她撑着病体,连夜为沈知微缝补旧衣,反复叮嘱,千万谨言慎行,不可与旁人起冲突,若是实在艰难,平安回来便好。

临行前一日,沈知微把家中诸事全部安顿妥当。柴火劈足,水缸挑满,拜托邻里一位性情和善的老妇人,多照拂卧病的母亲几日。谢晏生向赵府管事告了几日短假,要陪她一同去往县城。一来路途遥远,山野之间并不太平;二来县城人生地不熟,报名核验、寻找考场、办理保结手续,处处都要打交道,有他帮衬,能避开不少陷阱。

第二日天还未破晓,天色漆黑,晨露寒凉,二人便辞别沈家,踏上去往县城的土路。

一路翻过山岭,穿过乡野村落。乡间土路坑洼不平,尘土飞扬,走得脚底板酸胀起泡。晌午简单啃几口粗麦饼充饥,连便宜的茶水都舍不得多买,一路紧赶慢赶,直到日暮时分,才远远望见县城厚重的城墙。

城门之下人来人往,车马络绎不绝,商贩叫卖声此起彼伏。这是沈知微长到这么大,第一次走出青溪村,亲眼见到县城的繁华景象。街道宽阔,屋舍连绵,来往之人衣着各异,有衣着体面的士子,也有奔走谋生的市井百姓。可她没有心思流连光景,心中记挂着次日就要开始的吏试,不敢有半分松懈。

两人寻了一间价钱低廉的小客栈住下,房间狭小逼仄,被褥带着一股潮味。安顿完毕,第一件事便是去往县衙礼房,再次核验户籍保结文书,确认应试资格无误。

吏试考生形形色色,有州县乡绅家中子弟,读过多年诗书,家底丰厚;也有地方上略有薄产的寒门子弟;像沈知微这样,出身佃户,毫无家世依靠的女子,实属罕见。大乾虽允许女子参加郡县吏试,可千百年来,愿意冒险应试的底层女子少之又少。她站在一众考生之中,衣着朴素,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引来不少探究甚至轻视的目光。

不少人低声议论,说佃户出身,不识世面,不过是来考场凑个热闹,到头来定然名落孙山。流言传入耳中,沈知微置若罔闻,只专心核对文书上的每一处印章,确认手续没有半点疏漏。

回到客栈,夜色已深。谢晏生劝她早些歇息,养足精神,不必再熬夜苦读。可沈知微依旧坐在油灯之下,把核心的律法条目又默诵一遍。两月拼命苦读,只是拿到入场券,真正的角逐,才从明日破晓开始。她很清楚,这一场考试,考的不只是书本上的文字,更是她整个家族挣脱佃户宿命的全部希望。一旦落第,三年之后才有下一次机会,家中境况,未必还能支撑她再来一回。

谢晏生坐在一旁,默默陪着她,没有多言打扰。灯火摇曳,映着少女沉静坚毅的侧脸。一路走来,从村里被人刁难打压,拿文书历尽波折,再到跋涉五十余里来到县城,无数艰难险阻横亘在前,可沈知微从未生出过半分退缩的念头。

“放平心神,把平日所学尽数写在卷上即可。”谢晏生低声开口,“无论结果如何,你已经拼尽了全力。”

沈知微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县城街巷灯火点点。她点了点头,心底没有虚妄的侥幸,只有冷静的笃定。

明日入场,提笔答卷,便是她逆天改命真正的一关。1

段评

女主太拼了,好期待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