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来的时候,工藤新一正踮着脚往屋里蹭,外套下摆还沾着点现场带回来的泥点。看见毛利兰站在客厅沙发边看他,他赶紧直起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脸上扯出个惯有的轻松笑。

我回来啦,刚才回来路上走得急,蹭了点灰,没什么事。
他边说边要把外套脱下来往洗衣篮里塞,胳膊抬到一半就皱了下眉,又很快压了下去,假装理了理衣领。
毛利兰没接话,转身往卧室走,没过几分钟就拎着个银白色的医药箱出来,“咚”的一声放在茶几上。她走过去一把攥住他还往身后藏的左胳膊,指尖刚碰到袖口就沾了点黏腻的湿意。
工藤新一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刚要开口解释,就看见毛利兰冷着脸捏着他袖口的布料,指尖已经碰到了里面渗出来的血珠。
躲什么?

她指尖稍一用力,就把他的袖口往上撸了上去,暗红的血已经浸透了好几层纱布,边缘的布料都硬成了块。
工藤新一喉结滚了滚,眼神飘向别处。

真、真就是小擦伤,抓犯人的时候刮了下,我自己都消过毒了。
小擦伤能流这么多血?

毛利兰抬眼瞪他,指尖已经碰到了纱布的粘扣。

哎哎轻点!这不是怕你担心嘛,就一点小口子,真的——
他疼得嘶了一声,想往回缩手,被毛利兰狠狠剜了一眼,当即老实坐直了不敢动。
再动以后你出任务我就跟着去,看你还瞒不瞒。

工藤新一立马赔着笑点头,手指小心翼翼勾了勾她的衣角。

别啊我错了,下次肯定第一时间跟你报备,绝不藏着掖着。
他话音刚落就又疼得嘶了一声,抬眼就看见毛利兰正拿着碘伏棉签按在他伤口上,手劲半点没松。
知道疼就对了,省得你不长记性。


嘶——我记我真记!下次再瞒我就……我就给你洗一个月碗!
他抽着冷气举手发誓,额角都冒了点细汗。
三个月。

毛利兰头都没抬,又按了下棉签,听见人倒抽气的声音才弯了弯嘴角。

好好好三个月!都听你的!
她刚把新的纱布按上去缠好,门口突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铃木园子推开门拎着甜品盒,看见俩人手挨着手凑在茶几边,瞬间吹了个口哨。

哟,我来的是不是不是时候啊?
工藤新一吓得赶紧往回缩手,耳尖唰的一下红了。

胡说什么呢!她正给我处理伤口!
你别听他瞎扯,快进来,买什么好吃的了?


芒果班戟!特意给你带的,某人要是没受伤啊,我还不给呢!
工藤新一听得脸一垮,刚要反驳,就被毛利兰瞪了回去,当即乖乖闭嘴。
别理他,我们吃我们的。


就是,要不是他瞒伤惹你生气,我才不买这个哄你呢。

喂!我都答应洗三个月碗了还不行啊!

三个月碗就想把这事揭过去?美得你!
铃木园子边说边把甜品盒塞到毛利兰手里,斜着眼瞟了瞟工藤新一还包着纱布的胳膊。
就是,他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

工藤新一垮着个脸,手指又悄悄勾了勾毛利兰的衣角。

那我再加一个月家务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铃木园子噗嗤笑出声,伸手戳了戳他泛红的耳尖。
算你识相。

毛利兰弯着眼捏了块班戟塞到他嘴里,甜得他眼睛瞬间亮了。
他腮帮子鼓鼓的嚼着,眼睛弯成了月牙。

还是你对我好!

哎哎哎,我买的甜品好不好!合着我白跑一趟啊?
少不了你的,快吃。

毛利兰笑着又递了块班戟给铃木园子,指尖被他偷偷攥住晃了晃。

也有你的功劳!谢谢园子大小姐!
他忙不迭含糊着喊了句,还抬手比了个致谢的手势,扯到伤口又嘶了一声。
乱动什么,刚包好的纱布又要歪了。

毛利兰拍了下他没受伤的手背,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这不激动的嘛,谁让你给的班戟这么甜。
工藤新一嘿嘿笑,凑过去又要咬她手里的半块。

差不多得了啊,我还在这儿呢!
铃木园子翻了个白眼,往沙发上一瘫,顺手抓了个抱枕砸过去。
别闹他,胳膊还伤着呢。


我就闹!合着我来吃个甜品还要吃狗粮是吧?
抱枕擦着工藤新一的肩膀落到沙发上,他缩了缩脖子,往毛利兰身后躲了躲。

我这伤员呢!你虐待伤员啊!
好了好了,给你这块最大的,堵上你的嘴。


这还差不多!
铃木园子咬着班戟含糊嘟囔,眼尾扫过工藤新一缠得严实的胳膊,又挑了挑眉。

下次再敢瞒伤躲着,我就把你以前破的那些糗事全抖给兰!

别啊我哪敢!
他话音刚落,手机突然叮的一声响,掏出来一看是目暮警官的消息,脸瞬间垮了。

完了,目暮警部让我明天去局里补报告……
正好,我明天陪你去,顺便跟警部说说以后不许派你太危险的活。


我也去!我帮你盯着他!

别别别!你们俩都去,警部他们该笑话我了!
工藤新一急得要跳起来,又扯到胳膊,疼得龇牙咧嘴。
笑话你什么?你瞒伤还有理了?


就是!我们这是监督!
铃木园子咬着班戟举双手附和。
工藤新一耷拉着脑袋,指尖戳了戳茶几边的水果盘。

那你们去了可不许乱说话啊,我好歹也是个名侦探,要面子的!
看你表现。

毛利兰顺手把剥好的橘子瓣塞到他嘴里,甜得他瞬间没了脾气。

我保证好好表现!绝对听话!
他拍着胸脯表态,动作幅度大了又疼得嘶一声,忙捂住胳膊。
你啊,每次都不长记性。

毛利兰无奈地摇摇头,伸手帮他把歪了的纱布又理了理。

我看他就是欠管!
铃木园子笑得东倒西歪,差点把手里的甜品掉在地上。
正闹着,门口又传来敲门声。
工藤新一开门看见站在外面的服部平次,手里还拎着两盒慰问品。

我听说目暮警官说你挂彩了,特意过来瞅瞅—哟,这么热闹啊?

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服部平次侧身走进来,把慰问品往茶几上一放,眼神扫过他胳膊上的纱布,乐出了声。

看来我来得正好啊,这是刚挨完训?

胡说什么!我这是不小心刮的!
别听他的,就是瞒伤被抓包了。


哈哈我就知道!你小子干这种事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服部平次边笑边拍了下他的肩膀,疼得工藤新一嗷的一声蹦起来。

你故意的是不是!我这还伤着呢!

对不住对不住,忘了你这细皮嫩肉的现在碰不得!
快坐吧,刚买的班戟,要吃自己拿。


你还说风凉话!早知道我就不给你开门了!
工藤新一揉着肩膀瞪他,耳尖还泛着红。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服部平次边说边自己伸手抓了块班戟咬了一口,冲毛利兰挤了挤眼。

还是兰厉害,能治住这小子。

你少煽风点火!
他本来就该管。

毛利兰说着又递了杯果汁给服部平次。

对了,明天你去局里补报告?我刚好也有事,一起啊?

别了别了,你们都去我还怎么混啊!
工藤新一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我们去怎么了?刚好帮你作证你身上带伤,警部说不定还给你批两天假呢。
就是,有我们在,他还敢给你派危险活?

工藤新一垮着脸,半天憋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就是!我们四个往警局一站,看谁还敢让你乱跑!

四个?合着明天是要组团围观我是吧?
他捂着额头哀嚎,胳膊上的纱布又滑下来一点。
还敢乱动,坐下!

毛利兰伸手把他按回沙发上,指尖又按了按纱布的边缘。

我不动我不动!
工藤新一立马坐得笔直,眼尾瞥见服部平次憋笑憋得肩膀都抖,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瞪我也没用,明天我准时来接你啊。
他敢不去?我到点就把他拽起来。


我去还不行嘛!你们一个个的都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伤员!
他扁着嘴晃了晃毛利兰的胳膊,整个人都耷拉着。

谁让你总瞒伤,这都是你自找的!

我们这都是为了你好,你就偷着乐吧!
服部平次说着又往嘴里塞了块班戟,差点被呛到,咳得直摆手。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呛死你才好,让你幸灾乐祸!

你这小子良心被狗吃了啊!我大老远跑来看你,你就盼着我呛死?
服部平次咳得脸都红了,抬手就往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

哎哎疼!你还来!
工藤新一嗷的一声往毛利兰身后躲,惹得园子笑得直拍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