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舟顺着内河水巷缓缓漂行,两岸鳞次栉比的屋舍在夜色里铺展开来。汴梁的万家灯火流光溢彩,画舫笙歌隐约随风飘来,一派繁华盛景。
可这份热闹,却半点暖不了三人的心。
他们脚下的这座都城,处处都埋藏着陷阱。庞吉早已布下密探,大街小巷皆有眼线,邪魔的魔念依旧在京城上空盘旋,芸霞仙力耗尽,再也无法察觉潜藏的妖气,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小舟停靠在一处偏僻的小埠头。这里远离闹市主街,往来多是寻常百姓,极少有官差巡逻。
老渔翁收了船钱,低声叮嘱:“城内夜里盘查严,你们切莫四处乱走,早些寻地方落脚。”
展昭颔首道谢,三人依次踏上青石码头。
双脚踩在汴梁的土地上,一路的颠沛血战仿佛还历历在目。千里逃亡,数次身陷死地,他们终究带着人证与铁证,踏入了这座龙潭虎穴。
苏文谦紧紧护着胸口的木匣,手心依旧沁着冷汗,声音压得极低:“如今人是进来了,可开封府我们万万不能贸然前去。若是直接登门,怕是还没见到包大人,就已经落入庞吉的圈套。”
展昭神色凝重,点头认同。
“开封府正门、侧门,乃至府外街巷,必定早已被庞吉的人死死盯守。我们如今是朝廷通缉的要犯,明目张胆前往,无异于自投罗网。”
芸霞身子虚弱,靠在墙边,轻声说道:“我们一身伤痕,又无落脚之处,若是露宿街头,很容易被巡夜的兵卒盘查。当务之急,先要找一处隐蔽的居所暂且藏身,养好伤势,再想办法联系包拯。”
展昭环顾四周的街巷,目光扫过纵横交错的窄巷。
“闹市人多眼杂,反倒是寻常百姓聚居的偏僻小巷,鱼龙混杂,最适合隐匿身形。”
三人整理好身上粗布衣衫,掩去身上的血迹,压低身形,避开灯火通明的主街,专挑昏暗幽深的小巷穿行。
街上巡夜的士卒往来穿梭,比往日多出数倍。街边酒肆、茶摊,不少看似闲散的路人,眼神锐利,四下观望,皆是庞吉安插的暗探。
三人一路低头慢行,尽量不引人注意,穿过一条条曲折的胡同。
几番辗转,终于寻到一处偏僻的小院。院落早已空置,屋舍虽有些破旧,院墙完整,位置隐蔽,远离大路,正好可以临时栖身。
展昭谨慎探查院落四周,确认没有埋伏与监视,才推开虚掩的木门,三人闪身进入院内,反手将门闩扣死。
院内寂静无声,只有夜风穿过破败窗棂的声响。
苏文谦这才敢稍稍放松,将怀中的木匣取出来,小心翼翼放在屋内的木桌上,反复检查,确认匣内证物完好无损,长长松了一口气。
展昭靠着墙壁坐下,扯开衣襟。肩头包扎的布条早已被鲜血浸透,伤口受一路颠簸拉扯,再度裂开,一阵阵刺痛不断传来。魔气残留于皮肉之间,麻痒刺痛反复侵扰。
芸霞坐到他身侧,看着他渗血的伤口,眼底满是担忧。她仙元枯竭,已经没有办法施展仙术疗伤,只能寻来院中残存的干净旧布,替他重新包扎。
“我们暂时安全了,可这只是权宜之计。”展昭沉声开口,“此地不能久留。明日,我要设法联系开封府内部的人。”
开封府有不少心腹捕快,平日里暗中执行密差,不受外界监视。只有借他们的手,才能悄无声息将消息递到包拯手中。
可城内处处都是眼线,想要联系上暗线,同样步步凶险。
苏文谦望着桌上的木匣,满心焦灼:“就怕庞吉已经料到我们潜入汴梁,会在全城大肆搜捕。一旦我们暴露,二十余年的冤屈,便再也没有昭雪的机会。”
夜色沉沉,笼罩着这座小院。
他们虽然已经入城,可危机并未消散。
暗处的密探、虎视眈眈的奸相、潜藏在都城之中的邪魔,全都在等着他们露出破绽。
而开封府的那一道门,近在咫尺,却又远隔千山万水。1
大大写的氛围太到位了,看得人攥紧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