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

顾心怡把最后一盘可乐鸡翅端上桌的时候，厨房里的电饭锅刚好跳了闸。她盛了两碗饭，一碗推到他面前，一碗搁在自己面前，然后拉开椅子坐下来。可乐鸡翅的酱色裹得均匀，在盘子里冒着热气，旁边还有一盘清炒土豆丝，一碟凉拌黄瓜，切得细细的，浇了醋和香油。

陈屿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翅。咬了一口，酱汁从肉缝里渗出来，咸甜适中，肉质嫩得刚好脱骨。他嚼着的时候顾心怡坐在对面，筷子搁在碗沿上没动，看着他吃。

“怎么样。”她问。

“嗯。”他点了点头，又夹了一块。

她低头扒了一口饭，腮帮子慢慢动着，像是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在吃。吃了小半碗她把筷子放下了，端着碗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继续吃。窗外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一条，落在她手背上，那层烧出来的红已经退了大半，只剩下颧骨上一点点没散干净的浅粉。

陈屿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周浩发来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蹦。

“屿哥你在干嘛”

“来网吧啊三缺一”

“你知不知道今天数学老妖婆发了张卷子明天要交我他妈一个字没写”

陈屿单手打字回了一句：“在吃饭。”

周浩秒回：“这个点吃啥饭，你又不回家吃？跟谁啊”

陈屿看了一眼对面。顾心怡正低头用筷子拨碗里那几粒没吃完的米饭，拨来拨去，大概是在等他吃完好收碗。他把目光收回来，打了一个字发过去：“顾心怡。”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搁在桌上，继续夹菜。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只隔了两秒。他低头扫了一眼屏幕，周浩发来了一条语音，他没点开，但语音条后面紧跟着一行字。

“？？？？！！！”

然后又是一条：“你说的顾心怡是我们班那个顾心怡？？？”

陈屿拿起手机回了一个字：“嗯。”

那边输入了半天，最后蹦出来一句：“那不是校花吗？？？？”

后面还跟了一串感叹号和一个“你俩什么情况”的表情包。陈屿看了一眼就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拿起筷子继续吃。顾心怡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扣着的手机上停了一拍。

“谁啊。”她问。

“周浩。”

“他找你干嘛。”

“叫我去网吧。”

顾心怡把碗里最后那几粒米饭拨到嘴里嚼了嚼，咽下去之后放下筷子，伸手去够他那碗已经见了底的饭。她站起来收碗的时候绕过桌子，经过他身边，他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来，周浩那条“你俩什么情况”的消息从锁屏界面上跳出来，在桌上停了两秒才暗下去。

顾心怡的目光扫过那行字的时候脚步慢了一拍。她把两只碗摞在一起端起来往厨房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偏了偏头，没有回头。

“你同学话挺多。”她说。

陈屿靠在椅背上看着她走进厨房的背影。马尾辫在背后轻轻晃着，发尾扫过短袖的领口边缘。厨房里水龙头开了，哗哗地冲着碗。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周浩又发来了好几条，最后一条是“你明天来学校给我解释清楚”。他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站起来把剩下的菜端进厨房。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