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堂内烛火静静摇曳,文武分列两侧,衣袂微动,满堂肃然。
寒枝端坐于上首案几之后,玄色衣袍衬得面容沉静,目光缓缓扫过阶下荀彧、贾诩、许褚与典韦四人,声线平稳,带着执掌乱世的沉凝。
“孤今日传你们前来,所为何事,想来诸位心中已有揣测。”
她稍作停顿,指尖轻叩案面,一字一句,清晰落进众人耳中。
“没错。孤决意出兵,征伐宛城,除掉张绣。”
话音落下,堂下几人神色微变,却无人贸然打断。张绣据南阳,联刘表,本就是许都近旁的心腹大患,只是谁都未曾料到,丞相会在此时决意动手。
寒枝微微侧首,看向身侧侍立的侍卫,语气放缓几分:“倒是孤疏忽,忘了孔明先生。你前去玉庐,请先生过来。若他愿意前来旁听军机便来,若是不愿,万万不可强求,不得叨扰。”
侍卫躬身领命,轻步退出门外。
寒枝收回目光,重落于阶下文武,语气复归冷肃:“那张绣,生性两面三刀,心思反复。若留他盘踞宛城,迟早酿成大祸,说不准会折损我军大将。孤不能冒这般风险,此人必须除去。”
“孤心中已有谋划,可一箭双雕,既能除掉张绣,亦可顺势拿下宛城。”
她视线一转,精准落在立于文臣之列的贾诩身上,眸中带着信任:“文和,孤信你聪慧通透,此事交由你去办。”
寒枝伸手,自案上取过一卷封缄妥当的文书,抬手示意内侍递到贾诩手中。
“你持这份文书即刻启程前往宛城。对外说辞,便是孤赏识张绣之才,特意派心腹前来邀约,设宴款待他。”
贾诩双手接过文书,垂眸静听,神色不动。
“切记,宴席之上,酒食之中,万万不可下毒。”寒枝压低声音,道出计中关键,“张绣素来多疑,对孤心存戒备,定然不会轻易相信送来的饮食无毒,他随身常备探毒银器。你寻机会,悄悄将毒药涂在他自带的银器之上。”
“他只会信自己的银器查验结果。他认定酒食无毒,安心饮下,便是他自取灭亡。等张绣身死,便是孤挥师进宛城之时。”
“此事了结,孤入城约束兵马,安抚民众,顺势收拢宛城百姓之心。”
话音落,议事堂一片寂静。
许褚粗重的呼吸微微一顿,典韦紧握腰间双铁戟,眸色沉沉。荀彧眉头微蹙,沉吟思索此计利弊。贾诩捧着文书,垂在袖中的手指轻轻摩挲纸面,抬眼望向堂上寒枝,目光深邃。
“丞相此计,借彼之器,取彼之命,不留我方下毒的把柄,高妙。”贾诩缓缓开口,“只是张绣身边护卫重重,想要近身,在他贴身银器之上涂毒,凶险万分。”
寒枝淡淡颔首:“孤知晓此行艰险。但此事唯有你最为合适。你深谙西凉人的心思,知晓这类武人多疑的本性。此行,孤会安排精干死士暗中随行,在外接应,保你平安脱身。”
堂外风穿廊庑,卷起一阵凉意。
一场不动刀兵、借物杀人的谋划,就此在许都丞相府议事堂中定下,宛城的风云,已然悄然酝酿。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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