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他们出发了。
念安戴着一顶黑色的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还戴了一只白色的口罩,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牛仔外套,背着一个双肩包,里面装着张极硬塞进来的零食和苏新皓准备的保温杯。
她压低声音问张泽禹:
我像不像一个特务?


……你像一个小学生去春游。
他们乘坐的是一辆保姆车,七座,刚好坐下六个人。
车子启动之后,念安兴奋了大约二十分钟——趴在车窗上看外面的风景,看到一辆大卡车要惊呼,看到一只狗要惊呼,看到一栋特别高的楼也要惊呼。
二十分钟后,她的兴奋劲过去了,靠在座椅上,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
苏新皓注意到她在打瞌睡,轻声说:

困了就睡吧,到了叫你。
念安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然后脑袋一歪,倒在了他的肩膀上。
苏新皓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坐在另一边的张极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空调出风口调了一下,不让冷风直接吹到她身上。
前排的朱志鑫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这一幕,收回了目光,没有说话。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发动机的低鸣声和念安均匀的呼吸声。
两个小时后,他们到达了场地。
念安被叫醒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她揉着眼睛,跟着五个人下车,被一阵嘈杂的音乐声和人群的喧哗声彻底震清醒了。
虽然距离演出正式开始还有几个小时,但现场已经聚集了不少观众,有的人在排队入场。
念安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人。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身边人的衣角——是朱志鑫。
朱志鑫感觉到她的动作,低头看了她一眼,看到她眼中既有兴奋又有紧张,便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跟着我,别走散了。
念安用力地点了点头。
他们从工作人员通道进入了后台。
后台区域比念安想象的要拥挤得多——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化妆师、服装师在走廊里穿梭。
有人跟他们打招呼,朱志鑫一一回应,但牵着念安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进了休息室,张泽禹对念安说:

你就在这里待着,我们要去彩排一下,大概一个小时就回来。

你不要乱跑,有人敲门也不要开,知道吗?
念安乖巧地点头:
知道了。


零食在包里,水在桌上,厕所在出门右转走到头。
知道了——


有事给我们打电话,手机在桌上,快捷键1是朱志鑫,2是我,3是张极——
我知道了!

念安推着他往门外走。
你快去彩排吧,我不会乱跑的!

张泽禹被她推出门,还是不放心地回头看了她一眼,最后被张极拽走了。
五个人走后,休息室安静下来。
念安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吃了两颗草莓,喝了半杯水,又站起来在房间里转了两圈。
她透过休息室的小窗户往外看——能看到舞台的一角,工作人员正在调试设备,巨大的音响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她看了一会儿,觉得有点无聊。
就在她考虑要不要偷偷溜出去看看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念安想起了张泽禹的叮嘱——“不要开门”,所以她没动。
但门外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念安?你在里面吗?
是穆祉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