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近就没法上课了

那天下午，五个人要排练新舞。

原本的计划是把念安放在休息室里，让她看看动画片、吃点零食，等他们排练完。但念安不愿意。

她拽着朱志鑫的衣角，仰着脸看他，眼睛湿漉漉的：

这一套逻辑链条堪称完美，完美到朱志鑫竟然无法反驳。

于是念安就跟着他们进了练习室。

这是一间很大的舞蹈教室，一整面墙都是镜子，墙角堆着几个音箱。念安在角落里找了一个位置坐下，盘着腿，双手撑着下巴，准备观看。

编舞老师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姓陈，圈内很有名气。他进来的时候看到角落里多了一个小姑娘，疑惑地看了朱志鑫一眼。

朱志鑫再次搬出这个万能的解释。

陈老师没有多问，拍了拍手：

音乐响起来。

五个人迅速进入状态，一秒切换成舞台模式——眼神凌厉，每一个定点都干净利落。

念安看呆了。

她之前在网上刷到过他们的舞台视频，但那毕竟是隔着屏幕的。现场看完全是另一回事——她能听到他们的呼吸声，能看到汗水从额角甩落的瞬间，能感受到每一个动作带起的风。

她忽然理解了，为什么网上有那么多人喜欢他们。

一曲结束，五个人微微喘着气，看向陈老师。

陈老师摸着下巴，指出了几个需要调整的地方。他们认真地听着，点头，然后开始一遍一遍地抠细节。

念安就这么看着他们跳了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后，陈老师接了一个电话，临时出去了，说十分钟后回来。

五个人立刻瘫倒在地板上——刚才在老师面前的认真劲儿瞬间消失了。

张泽禹站起来，干脆利落地做了一个转身加定点，动作标准得可以直接拿去当教材。

张极躺在地上，鼓了两下掌，敷衍地说：

念安看着他们斗嘴，忍不住笑了。她从角落里站起来，走到他们中间，蹲下来看着躺在地上的张极：

张极愣了一下，然后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张极的表情僵住了。

旁边四个人同时笑出了声。张泽禹笑得直接蹲到了地上：

张极伸手要去抓念安，念安笑着躲开了，绕到了朱志鑫身后。

朱志鑫正靠着墙坐着喝水，念安躲到他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下巴搁在他的头顶，冲着张极吐舌头：

他的声音很平淡，但他的手握住她手腕的那一刻，指腹不经意地在她腕内侧蹭了一下——很轻，轻到如果不注意根本察觉不到。

念安在朱志鑫旁边坐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肩膀几乎挨着肩膀。朱志鑫没有往旁边挪，也没有看她，只是把水瓶拧好盖子，放到一边。

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念安忽然开口：

朱志鑫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转过头来看着她。念安的目光坦坦荡荡的，带着一种纯粹的欣赏和喜欢——就像她夸一朵花好看、夸一颗糖好吃一样，没有任何杂质。

但朱志鑫不是花，也不是糖。

他是一个二十一岁的、血气方刚的男生。而他喜欢的女孩，正用这种毫无防备的眼神看着他，距离近到他可以看到她瞳孔里映出的自己的脸。

他的喉结动了动。

念安歪了歪头：

朱志鑫的呼吸顿了一瞬间。

他闭了闭眼睛，像是在忍耐什么。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地、慢慢地，把她的脸往旁边推了一下。

他的声音有一点哑：

朱志鑫没有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练习室中央，背对着她，喊了一声：

其他四个人用各异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坐在角落里笑眯眯的念安，大概猜到了什么，但都没有点破。

张泽禹走过去，拍了拍朱志鑫的肩膀，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低声说：

朱志鑫面无表情地拍掉他的手：

张泽禹笑着走开了。

陈老师回来后，又带着他们练了半个小时。

这半个小时里，朱志鑫明显比刚才更投入——或者说，他比刚才更努力地让自己投入。

念安坐在角落里，托着腮看着他。

她觉得他跳舞的样子很好看。但她觉得他刚才把她脸推开时的样子，更好看。

课程结束后，五个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念安站起来，走到朱志鑫身边，趁其他人不注意，踮起脚尖，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话。

说完她就快步跑开了，跑到苏新皓身边，牵起苏新皓的手：

朱志鑫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确实烫得厉害。

他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走在他身后的左航目睹了全过程，面无表情地经过他身边时，淡淡地丢下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