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走到了一个小公园。
这个公园不大,但有一个滑梯组合,还有一个秋千架。此刻正值上午,公园里有好几个小朋友在玩耍,笑声此起彼伏。
念安站在入口处,看着那些小孩从滑梯上滑下来,眼睛亮晶晶的。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她走近了一些,观察了一会儿,很快就明白了玩法——爬上去,坐下来,滑下来。简单!
她排队等了一会儿,轮到她的时候,她学着前面那个小女孩的样子,爬上台阶,坐到滑梯顶端,然后——咻——滑了下来。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帽子被气流掀起来一点,她赶紧按住。
但那种快速下滑的感觉实在是太奇妙了,她的心脏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落地的时候她忍不住“哇”了一声。
好好玩!!!
她又滑了一次。两次。三次。
她从滑梯上滑下来,又跑向了秋千。
秋千比滑梯更难掌握。她一开始不知道怎么让它动起来,坐在上面干蹬腿,秋千纹丝不动。
旁边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看不下去了,跑过来教她:

你要这样——腿这样荡——对——然后身体往后仰——
念安学着她的样子,果然荡起来了。越来越高,越来越高,风拂过她的脸颊,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我在飞!!」

旁边那个小女孩的妈妈坐在长椅上,看着一个穿着白色卫衣、看起来已经不像小孩了的姑娘跟自己女儿一起荡秋千,笑得比自己女儿还开心,不由得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五个人正从会议室里走出来。
苏新皓掏出手机,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家里的监控画面——这是他出门前打开的,方便随时看看念安在干什么。
画面里,客厅空无一人。
他皱了皱眉,把画面切换到卧室——也没人。

你们看到家里监控了吗?
其他四个人同时掏出手机。
张泽禹最快打开:

她是不是在阳台上?
苏新皓切换画面——阳台,空的。
五个人对视了一眼。
朱志鑫已经拨出了电话。铃声在客厅里响了起来——她没有带手机。
五个人同时变了脸色。

回去。
朱志鑫只说完,转身就往电梯走。
其他四个人紧跟其后。
张极边走边打开了另一个App——那是他偷偷装在念安手表里的定位器。说来也巧,上周他送了她一块儿童电话手表,说是“方便联系”,实际上是怕她走丢。
念安当时还挺开心的,因为那块手表是粉色的,还能换表盘图案。

找到了。
张极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她在城东那个小公园。
张泽禹的声音都变了调:

她怎么跑那么远的?!

不知道,但至少找到了。
张极已经把定位共享到了群里。
他们花了十分钟——司机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闯了一个黄灯。
五个人冲进公园的时候,看到的画面是这样的:
夕阳斜照,秋千架上,一个穿着白色卫衣的女孩正高高地荡着。笑容灿烂得不像话,嘴里还在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她看到他们了。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比刚才追泡泡的时候还要亮。她从秋千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但很快站稳了,然后朝他们跑过来。
你们来了!

她一头扎进了最前面的朱志鑫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胸口,蹭了蹭。
我好想你们!

这里好好玩!有泡泡!有花!有滑梯!还有秋千!我刚才在飞!真的在飞!

她叽叽喳喳地说着,完全没有注意到五个人复杂的表情。
朱志鑫闭了闭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来。他的手抬起来,放在念安的头顶,轻轻按了按,声音有些哑:

……你吓死我们了。
念安抬起头,眨了眨眼睛:
吓死了?为什么?


因为你不见了。

我们发现你不在家,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吗?
念安歪了歪头,似乎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她看了看朱志鑫发红的眼眶,又看了看张极紧绷的下颌线,再看看苏新皓还没完全舒展开的眉头,最后看了看左航的手指在身侧微微颤抖着。
念安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我让你们担心了?

没有人回答她。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念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对不起。我就是……太无聊了。你们都不在家,我一个人好没意思。我就想来找你们。我记得路。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了。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左航走上前一步,半蹲下来,和她平视。

下次想来找我们,要先告诉我们,好不好?
念安点了点头。

或者,你给我们打个电话,我们回来接你。你不要一个人走这么远的路。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万一迷路了怎么办?
我不会迷路的。

念安小声辩解了一句,但看到左航的眼神,又赶紧改口:
……好吧。下次我先告诉你们。

左航看着她乖巧认错的样子,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走吧,回家了。
你们不生我的气了?


生过了。生完了。
那你们还带我出来玩吗?

张泽禹叹了口气:

……带。
真的?


真的。但不是今天。今天先回家,然后周末带你出去玩。
念安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她伸出小指:
拉钩。

张泽禹看着那根伸出来的小指,无奈地笑了,伸出自己的小指,跟她勾了勾。

拉钩。
从那天起,五个人达成了一项新的共识:不管去哪里,都要带着她。
毕竟,谁也不想再经历一次,发现她不在家的那种恐慌。2
好有张力的情节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