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低沉的嗡嗡声,和两道深浅不一的呼吸声。
张极躺在床的最右侧边缘,整个人绷成一根弦。他侧躺着,背对着床中央,半个身子悬在外面,只要再往外挪一寸,他就会掉下去。
但他不敢动。
因为他的手臂还被念安抱着。
从躺下到现在,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整整两个小时了。手臂已经麻了,从指尖麻到肩膀,但他不敢抽出来——怕吵醒她。
身后的呼吸声均匀而绵长,偶尔伴随着一两声轻轻的梦呓,是他听不懂的音节。
她睡得很香。
张极稍微松了口气,心想,也许就这么熬到天亮算了。
然后他感觉手臂上的重量消失了。
念安翻了个身,松开了他的手臂,滚向了床的另一侧。
张极终于得以把麻木的手臂收回来,悄悄甩了甩,活动了一下筋骨。他小心翼翼地转过身,看了一眼床中央的那团小身影——她蜷缩成一团,猫耳朵折在枕头上,尾巴搭在腰间,睡相还算乖巧。
他松了口气,往床中央挪了挪,终于躺平了。
舒服。
他闭上眼睛,准备抓紧时间睡一会儿。
然后他感觉身边的动静。
念安翻了个身,从侧卧变成了仰躺,然后又翻了个身,滚到了他身边,脑袋抵在他的肩膀上。
张极僵住了。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又翻了个身,滚回了床中央,然后继续滚,一路滚到了床的另一边边缘。
她的半个身子悬在了床沿外。
张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着她挂在床沿上,只要再动一下,就会掉下去。
他屏住呼吸,等着她自己滚回来。
但念安没有滚回来。她停在床沿,似乎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咂了咂嘴,准备就这样睡了。
张极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身体一点一点往外滑——
他一个翻身扑过去,在她掉下床的前一秒,伸手捞住了她。
念安的上半身已经悬空了,脑袋往后仰着,头发垂到地板的方向。张极一只手揽着她的腰,把她往回拽了拽,把她整个人拖回了床上。
她被这一拽弄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张极的脸近在咫尺。
「嗯……哥哥?」

她含糊地嘟囔了一声,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又闭上了。然后她自然而然地往他怀里钻了钻,脑袋拱进他的颈窝,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不动了。
张极整个人石化在原地。
他保持着半撑着的姿势,一只手还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床上。她的呼吸喷在他的脖子上,温热的气息让他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慢慢、慢慢地躺下来,小心翼翼地把手从她腰下抽出来。
刚抽到一半,念安又翻了个身,一条腿跨上来,搭在他的腿上。
张极倒吸一口凉气。
他低头看着搭在自己腿上的那条白嫩嫩的腿,又看了看她毫无防备的睡脸,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
他再次尝试把她的腿挪开。
刚碰到她的脚踝,她又动了——她直接整个人翻过来,八爪鱼一样缠住了他,手脚并用地把他抱住,脸埋在他的胸口,尾巴还卷上了他的手腕。
张极彻底放弃了挣扎。
他躺在那里,双眼望着天花板,胸膛里心脏狂跳,脸上烫得像发烧。
怀里的小姑娘睡得香甜,还咂了咂嘴,似乎在梦里吃到了什么好东西。
张极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算了。
他认命地闭上眼睛。
这一夜,注定无眠。
第二天早上,张泽禹打着哈欠从房间里走出来,路过张极的房间门口时,习惯性地推开门看了一眼——
然后他愣住了。
张极仰面躺在床上,衣服皱巴巴的,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两拳。而念安像一只小考拉一样挂在他身上,手脚并用地缠着他,脸埋在他的胸口,尾巴还一晃一晃的,显然睡得非常舒服。
张泽禹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关上门,靠在走廊墙上,笑得直不起腰。

张极——你昨晚到底经历了什么——
太甜了,看得我心跳都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