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大叔叹了口气,拿了一个圆圆的东西递给她。
念安开心地接过,咬了一口——
「唔——!!」

眼睛又瞪圆了。这次不是因为新奇,是因为好吃。这是什么人间美味!外面脆脆的,里面软软的,还有一股香味!比山上所有的果子加起来都好吃!
她三口两口吃完了,意犹未尽地看着大叔。
大叔看着她,刚才帽子滑了一下,一只猫耳朵的尖尖露了出来。
大叔眯了眯眼。
念安赶紧把帽子拉回去,笑嘻嘻地比了个"谢谢"的手势——她是从山上那些来朝拜的女妖那里学来的,据说人间叫"作揖"。
大叔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哭笑不得。
他摆了摆手,又从锅里捞了一个递给她。
「!!!」

她开心得差点蹦起来,猫耳朵又冒出来了一点。她赶紧按住,但尾巴没控制住,在衣服下面甩了一下,把外衣顶起了一个小包。

……你衣服下面藏了什么?
她把尾巴往里塞了塞,抱着第二个圆圆的东西,转身就跑。
跑到街角,她蹲下来,一边吃一边笑。
太好玩了!人间的人好奇怪,说的话也好奇怪,但是他们给好吃的!师傅骗人!人间一点都不可怕!
她吃完最后一点,满足地拍了拍手。然后她看到了地上的一队蚂蚁。
「哇!你们好厉害!这么小却能搬这么大的东西!比我厉害多了!我只能搬得动果子。」

蚂蚁们不理她,继续排着队搬面包屑。
「你真厉害!」

她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其中一只。
「你比我还努力!我两百岁了还在吃师傅的!」

蚂蚁被她戳得翻了个身,爬起来,绕了个弯继续走。
念安看了好久好久,直到腿麻了才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她抬头看了看天——天已经暗下来了,那些楼顶上的灯亮了起来,把整条街照得像白天一样。
她忽然觉得有点冷。
风一吹,她缩了缩脖子。猫耳朵又冒出来了,她赶紧按住帽子。尾巴也跟着不安分地甩了甩,她把尾巴塞进衣服里,缩成一团。
她找了个电话亭,钻进去,抱着膝盖蹲下来。
玻璃外面,雨哗啦啦地下了起来。
她看着玻璃上的雨滴,一滴一滴往下滑。
「哇!它们在往下滑!像比赛一样!」

她用手指在玻璃上跟着雨滴画线,嘴里念念有词:
「你赢了!你慢了!你又输了!」

玩了好一会儿,雨还没停。
她的肚子又叫了。这次比之前更响。
她摸了摸肚子,小声说:
「你别叫了……我也不知道去哪里找命定之人……」

她把脸贴在膝盖上,看着外面模糊的街灯。
「师傅……你在干嘛呀……念安好想你……」

她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
「不行!念安要坚强!师傅说了,找到命定之人就好了!」

她抬起头,看着外面被雨水洗得发亮的世界,眼睛亮亮的。
「那个人一定很帅!比师傅帅一百倍!」

————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一辆保姆车正缓缓驶入一条灯火通明的街道。
车里,五个少年挤在一起,有的在打游戏,有的在补觉,有的在听歌。
张泽禹打了个哈欠,把耳机摘下来:

我说,咱们今天几点收工?
朱志鑫靠在窗边,闭着眼睛:

凌晨三点。

又三点?
张泽禹哀嚎了一声:

我还没吃晚饭呢!

你中午吃了三碗面。

那是中午!

你下午还吃了两包薯片。

那也叫饭?
几个人吵吵闹闹的声音在车里回荡。
谁也不知道,就在几条街之外,一个戴着帽子的小姑娘正蹲在电话亭里,看雨滴比赛谁跑得快。
命运的线,正在城市的雨夜里,一根一根地编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