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野在城里刚放下行李,反复拨打沈寂的电话,听筒里永远是冰冷的“无法接通”。微信消息发送失败,语音也无人应答,一股强烈的不安死死攥住他的心。
他立刻翻出之前存下的班主任陈老师、社区工作人员的号码,一个个拨通。
陈老师接到电话十分意外,听陆星野说完担忧,当即答应立刻留意沈寂的在校情况;社区阿姨也回复,会加强老巷片区的巡逻,重点关注沈寂家周边。
这边陆星野急得坐立难安,另一边,沈寂攥着碎裂的手机,一步步挪回家里。
推开家门,沈建国正坐在客厅喝酒,酒瓶摆了一桌。看见沈寂垂头丧气回来,手机屏幕碎得面目全非,他本就积压的火气瞬间被点燃。
“一天到晚在外边鬼混,手机都能摔坏,你还能干点什么?”沈建国猛地一拍桌子,酒气扑面而来,“陆星野一走,你就没了管束是吧?”
沈寂抿着唇,没有辩解。刚才被赵磊堵截的惊魂未定,加上和陆星野分离的难过,他此刻身心俱疲,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
“我问你话呢!哑巴了?”沈建国站起身,一步步逼近他。
沈寂下意识往后退,后背抵上门板。长久以来的恐惧条件反射般涌上心头,他攥紧口袋里那枚星星挂件,指尖冰凉。
好在社区阿姨巡逻的脚步声就在楼道里,隐约还有说话的声音。沈建国听见外面的动静,顾忌着之前社区上门的警告,终究没有动手,只是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凳子,怒骂几句,坐回桌边继续喝酒。
沈寂逃回自己的小房间,反锁上门。
没有手机,没法联系陆星野,没法求助,他像被重新关进了一座孤岛。他翻出家里老旧的座机,可号码早已记不全,只能靠着模糊的记忆反复尝试,始终无法拨通。
夜里,沈寂躺在床上,望着漆黑的天花板,一遍遍回想天台跨年的夜晚,回想陆星野掌心的温度。他把那枚星星挂件握在手心,冰凉的金属仿佛还残留着对方的气息。
与此同时,陆星野一夜未眠。
他守在手机前,每隔半小时就尝试联系一次,同时拜托奶奶有空去看看沈寂。第二天一早,奶奶按照陆星野的嘱咐,拎着水果上门,才得知沈寂手机摔坏、失联的情况。
奶奶连忙找了一部旧的备用手机,SIM卡换到新机子上,第一时间拨通了陆星野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陆星野紧绷了一夜的神经骤然放松,声音都带着沙哑:“沈寂?你没事吧?”
听筒那头传来少年轻轻的应答,带着一点委屈的鼻音:“我没事,昨天放学被赵磊堵了,手机被打掉摔坏了。”
陆星野的心瞬间揪紧,怒火翻涌:“他果然还是动手了。你别单独走小巷,放学尽量和同学结伴,社区巡逻人员每天都会路过,尽量待在人多的地方。”
“我知道。”沈寂轻声回应,“你那边还好吗?”
“我一切都好,你不用惦记我。”陆星野压下心底的焦虑,尽量放柔语气,“我已经跟老师、社区都打好招呼了,他们会盯着赵磊,也会照看你。手机修好之后,我们每天固定时间通话,不许再失联。”
隔着长长的电话线,跨越两座城市的距离,两个少年的声音穿过电流,稳稳落在彼此心上。
山海相隔,不能朝夕相伴,可那份牵挂和守护,并没有因为距离消散半分。
赵磊本以为陆星野离开,沈寂就孤立无援,却没想到陆星野早已布下层层保护网,社区、老师都在暗中留意他的动向。他几次想再找机会刁难,都被巡逻的工作人员撞见,只能暂时收敛。
可他眼底的怨毒并没有消失,他在等一个更隐蔽、更彻底的机会。
沈建国那边,依旧是表面平静,内里阴鸷。他不再明目张胆施暴,却用冷暴力折磨沈寂,家里整日压抑沉闷,饭菜时常冷硬,言语间处处带着讥讽。
沈寂慢慢学着独自应对。上课认真听讲,放学绕大路回家,遇到不顺心的事,就把心事写在日记本里,等着晚上和陆星野通话时倾诉。
距离没有冲淡心意,反而让两个人更加珍惜彼此的陪伴。只是沈寂心里清楚,赵磊的隐患、父亲的阴影,依旧悬在头顶,平静只是暂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