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冰凉的铁锁

红木雕花的院门“哐当”一声合上，金属锁扣碰撞的脆响刺得困困耳膜发疼。

她指尖发凉，攥着门栏晃了两下，纹丝不动。院外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猛地抬头，就看见穆祉丞站在镂空的门格后面，平时总是弯着的眼尾此刻压得很低，浅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腕骨上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墨渍。

他声音还是像以前那样温温和和的，伸手隔着木门想碰她的脸，被困困偏头躲开。他指尖顿在半空，垂眼笑了笑，反而伸手把锁又往紧里拧了拧。

他抬手敲了敲门板，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尾，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脚步声渐渐远了。困困扶着冰凉的木门滑坐在地上，指尖触到门柱缝里塞着个东西，她抽出来一看，是张泛黄的旧照片，上面十几岁的她举着冰淇淋站在游乐园门口，背景角落里站着个穿校服的少年，正是穆祉丞。

院门口忽然又传来轻响，她抬头望去，穆祉丞竟然去而复返，正隔着镂空的花纹静静看着她，手里还攥着个她昨天在便利店多看了两眼的草莓蛋糕。

他抬手把蛋糕递进门缝，奶油的甜香飘过来。

他没接话，蹲在门外没走，指尖轻轻敲了敲木门。

困困咬着唇把照片往门缝塞出去，指节都攥得发白。

他指尖捏着照片边角，指腹蹭过上面你笑得发亮的脸。

你甩手把递到面前的蛋糕扫开，奶油溅在木门上，白花花的一片。

他也不恼，只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手背上沾的奶油，眼尾垂着，看不清情绪。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刚要转身，身后传来张妈的声音。

穆祉丞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他的声音飘过来，人已经慢慢走远了。

张妈端着瓷碗站在院门口，隔着门朝里劝。

你背过身蹲到院角，手指死死抠着地砖缝，眼眶烫得厉害。

张妈叹着气，把碗轻轻放在了门边的石阶上。

风卷着梨汤的甜香飘过来，你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耳尖瞬间烧得通红。

话刚说完，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男人压低的说话声。

另一个男声应了声“是”，脚步声慢慢踱到院墙根底下站定。

困困咬了咬下唇，瞟了眼石阶上还冒着热气的梨汤，肚子又叫得更响了点。

她挪了挪脚，又赌气似的蹲回了原地。

院墙根下的守卫忽然咳了一声。

#101989577 少废话，盯好你的岗，穆少的东西你也敢惦记？

困困脸更烫了，盯着那碗汤指尖绞着衣角，半天没动。

她正纠结着，院门外突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抬眼就看见穆祉丞又站回了门格后面。

他弯了弯眼，指尖轻轻叩了叩那碗梨汤的碗沿。

她眼睛亮了一瞬，又立刻绷着脸抿紧唇。

他指尖在碗沿又敲了下，梨汤晃出细碎的波纹。

困困犹豫半天，终于踮着脚伸手，把那碗汤捞进了怀里。

她捧着碗小口抿着，梨肉炖得软乎乎的，甜香顺着喉咙滑下去，连刚才绷紧的肩膀都不自觉松了半分。

他隔着门看着她鼓着腮帮子的模样，眼尾的弧度又软了点。

她把空碗递回门缝，嘴角还沾着点梨汤的水渍。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蹭掉她嘴角的湿痕，动作自然得好像做过千百遍。

困困猛地往后缩脖子，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他笑了笑，抬手朝院墙外打了个响指，两个守卫的脚步声很快就远了。

他指尖捏着空碗，低低笑出了声。

他转身刚走两步，忽然又顿住脚回头。

她嘴硬撇过头，耳朵却悄悄竖起来听他的脚步声，直到彻底听不见才敢回头。

风刮得院角月季晃了晃，花瓣飘了两片落在她脚边。

她盯着花瓣看了半天，到底弯腰捡了起来，指尖蹭过软乎乎的花苞。

正嘀嘀咕咕呢，院外忽然传来张妈惊讶的声音：“哎？你怎么来了？”

陌生的男声带着点急：“困困在里面是不是？我是她哥！”

困困耳朵一下竖起来，攥着花瓣的手猛地收紧，扑到门边就喊。

男人的脚步声已经撞得木门咚咚响。

#101988591 困困你别怕！哥现在就砸门带你走！

门外突然传来穆祉丞冷得掉冰碴的声音。

#101988591 穆祉丞？你把我妹妹关这儿算什么本事！

他话音刚落，“哐当”一声巨响，门锁居然真的掉在了地上。

木门被猛地推开，林屿冲进来攥住困困的手腕就往门外拉。

#101988591 走，哥带你回家！

穆祉丞站在门槛边没拦，指尖捏着半截断了的锁芯，眼神沉沉落在困困脸上。

他侧身让开道，指尖捏着的锁芯硌得掌心生疼。

林屿拽着困困往门外走，困困脚步顿了半秒，没回头。

刚走出院门没两步，林屿忽然攥着她的手顿住。

#101988591 不对，你脖子上什么时候多了个小玉佩？我怎么没见过？

困困摸了摸领口那块温凉的玉，脸瞬间白了——是昨天穆祉丞趁她睡着偷偷戴的，摘都摘不下来。

她慌得抬手使劲拽那根红绳，勒得脖子都红了也没拽动。

身后传来穆祉丞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点笑。

林屿气得回头就要冲上去，困困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她攥着林屿的胳膊使劲晃，指尖都在抖。

#101988591 这小子摆明了给你下套！

林屿气得脸都红了，甩开她的手就往穆祉丞跟前冲。

穆祉丞抬了抬眼，语气轻飘飘的。

林屿拳头顿在半空，脸都绿了。

#101988591 你他妈还敢威胁我？

困困急得眼泪都快出来，拽着林屿的胳膊使劲往巷口拉。

穆祉丞靠在院门框上，指尖转着那半截断锁，望着她的背影笑了声。

林屿气得骂了句脏话，拽着困困走得飞快。

#101988591 他都给你戴那种东西了，你还想着他的糖醋排骨？

困困脸一红，使劲挣开他的手。

她话音刚落，肚子突然“咕”地叫了一声。

巷口的风刮过来，吹得她脖子上的玉佩凉丝丝的。

#101988591 还说没想？肚子都叫得比喇叭响了！

林屿戳了戳她的额头，又好气又好笑。

困困捂着肚子嘴硬，脚步却不自觉慢了半拍。

#101988591 行，那回家我给你做糖醋排骨，看你还想不想他那口。

话刚出口她就捂住嘴，脸涨得通红。

林屿翻了个白眼，拽着她继续往前走。

巷尾转角处，穆祉丞靠在墙根，指尖捏着个刚打包好的糖醋排骨餐盒，低低笑出了声。

#101988591 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我看你是被那小子灌迷魂汤了！

林屿气得抬手又要戳她额头，刚碰到皮肤，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个不停。

他掏出来看了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沉了。

他挂了电话，脚步猛地顿住。

#101988591 公司临时出急事了，我得过去一趟，你先自己回去行不行？

林屿把家门钥匙塞她手里，脚步已经往反方向迈。

#101988591 我处理完就回来，你别乱跑啊！

话音没落人已经跑远了，只剩困困站在原地，脖子上的玉还凉丝丝的。

她攥着钥匙站在风里，肚子又叫得震天响。

身后突然飘来糖醋排骨的香味，她猛地回头。

穆祉丞拎着餐盒站在两步外，眼尾弯得软乎乎的。

他把餐盒递到她跟前，香气直往鼻子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