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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控里的那几个人直到天快黑才动。
他们没有直接往管理房冲,而是先在岔路边停了很久,像是在商量什么。最后一个戴黑帽子的男人走在最前面,其他人拖着两个包,慢慢跟了过去。
虞糯抱着毯子坐在沙发上。
综艺已经关了,厨房却还在忙。
油锅里炸着鸡排,滋啦滋啦的声音隔着半个客厅都能听见。张函瑞站在厨房门口问了一句。

番茄酱还是蜂蜜芥末?
虞糯眼睛还盯着监控。
两个都要。


给我也弄两个。

你自己进来拿。
张桂源嘴上说着懒得动,还是起身去了厨房。
监控里的双方已经碰面。
管理房门开了一条缝,黑羽绒服男人站在门内,没让人进去。
隔得远,收不到声音,只能看见他们说了很久。
新来的几个人一开始还算客气,手势也不大。后来戴黑帽子的男人指了指屋子,又指了指身后的人,像是在说想进去住。
管理房的人没同意。
门还是只开着那么一点。

他们八成是想借地方。

那个屋子挤四个人已经够呛,再进去几个,晚上连躺的地方都没有。
虞糯把毯子往腿上拽了拽。
而且不是让进门这么简单。进去以后,火怎么分,木头谁出去找,食物能不能放在一起,后面全是事。

她上一世见过太多类似的争执。
最开始大家都说只是借一晚。
后来变成多住两天。
再后来,谁也不愿意走。
资源越少的时候,“先来的”三个字越来越没有分量,拳头和人数反而更好用。
厨房那边传来张桂源的声音。

鸡排好了,别看着别人吵架把自己饭忘了。
王橹杰把监控窗口缩到电视右上角,没关。
几个人坐回桌边吃饭。
虞糯第一口蘸的是蜂蜜芥末,第二口换番茄酱,吃到一半才发现张函瑞又端来一盘薯角。
你们今天是打算把我喂到走不动吗?


这点东西九个人分,你想走不动还挺难。

那我可以帮她完成目标。
他说完就伸手去拿虞糯盘子里的薯角,被虞糯拿叉子挡住。
你帮自己吧,我不用。

桌上说说笑笑,右上角的监控却一直没停。
新来的人没走。
他们站在管理房门外僵了很久,最后退到十几米外,在雪地里搭了一块防风布。
天黑以后,管理房亮着火,他们那边只有一盏很暗的手电。
夜里快十一点,管理房门口那点火又暗了下去。
新来的几个人缩在防风布后面,轮流起来活动手脚。戴黑帽子的男人去敲过一次门,手里还拿着一袋东西,像是想换一点木柴。
门开了没多久,又关上了。
谁也没换成谁的东西。
虞糯看见这一幕时正准备上楼睡觉。
他们今晚估计很难熬。


管理房那四个人也不敢把柴往外给。现在给出去一捆,后面再有人来,他们更难拒绝。
虞糯嗯了一声,把抱枕放回沙发。
同情归同情,她没打算过去掺和。
到了第二天上午,事情终于还是闹起来了。
虞糯刚吃完早饭,正跟陈浚铭抢最后一个奶黄包,客厅里突然响起监控的异常提醒。
左奇函先过去。

他们动手了。
虞糯松开奶黄包,陈浚铭也顾不上抢了,两个人一起跑过去。
陈奕恒从厨房端来一碗刚炸好的鸡米花,放到茶几上。

看归看,别都堵在电视前面。想吃自己拿,凉了口感就差了。
虞糯伸手拿了一块,被烫得换了两次手,最后还是塞进嘴里。
画面里,一个男人正拽着管理房门口堆着的木柴往外拖。
黑羽绒服男人冲出来按住,两个人很快推搡起来。
旁边的人也围了上去。
没有刀,也没有其他东西,最开始只是抢木头。
可这种天气里,一捆柴就是一晚上的命。
戴黑帽子的男人情绪最激动,指着屋子说了很久。虽然听不清,大概也能猜出来,无非是这么大地方为什么不能挤一挤,大家都快冻死了。
管理房里那个腿受伤的女人也出来了,扶着门框说话。
下一秒,有人把雪橇踹翻。
上面绑着的塑料桶和几个袋子全滚进雪里。
黑羽绒服男人脸色明显变了。
他没再拉扯,直接把踹雪橇的人推倒在地。
场面一下乱了。
陈浚铭皱着眉。

刚才还说话呢,怎么一下就这样了。
因为他们谈的不是谁对谁错,是谁今晚会不会冻死。

王橹杰坐在旁边,把几个人出现过的画面都保存了下来。

先留着。以后真有人往我们这边走,至少知道见过谁。
杨博文看了一眼管理房,又翻了翻山下的消息。

下面的避寒点还在往外分人。管理房这边不会只有这一拨,后面估计还有人上来。
虞糯把自己的手机拿过来,重新检查了一遍监控提醒。
做完这些,她低头看见桌上那个奶黄包。
已经被陈浚铭拿走了。
陈浚铭。

陈浚铭嘴里刚咬下一口,抬头看她。

刚才你自己松手的。
我那是去看监控。


那我给你留一半。
他说着真的把奶黄包掰开,一半递过来。
虞糯看了两秒,还是接了。
算你有良心。

外面的争执持续了二十多分钟。
最后新来的那伙人退了。
不是服气,是管理房四个人死死守着门,真闹下去谁都讨不到好处。
他们没有下山。
几个人拖着包,绕到离管理房更远的一处废弃棚子下面,用防风布勉强围了一圈。
那地方四面漏风,根本不适合过夜。
可他们还是留下了。
午后,风雪又大起来。
管理房的人把木柴全部搬进屋里,门口一点都没留,连雪橇也拖了进去。
虞糯看了一会儿,没再关注。
下午她进空间洗了个澡,出来以后换了套毛绒睡衣,抱着一杯热可可窝在沙发上。
陈思罕在旁边拼前几天没拼完的模型。

你要不要帮我找这个零件?
长什么样?


灰色的,像一个小钩子。
虞糯低头在零件堆里翻了半天,最后从陈思罕袖口下面找到。
在你自己手边。

陈思罕低头看了看。

行,当我没问。
晚饭前,监控又响了一次。
不是打架。
这回是管理房里的人。
黑羽绒服男人和另一个年纪稍大的男人从屋里出来,背上东西,沿着山路继续往上走。
他们走得很慢。1
看得停不下来,还想接着看下去
方向正好是安全屋这一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