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你活着的唯一用处,就是替锦觅去死!

”
女人的声音从梦珠里传出来,冷得像花界禁地结了千年的冰。
润玉的手停在半空。怀中的人却猛地一颤。

不……不要!
棠宁像是被人重新按进了那座冰池,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衣襟,指节泛白,连呼吸都乱了。
润玉垂眸看她。
白日里,她敢顶着欺君之罪问他“杀我还是娶我”;方才,她甚至敢扯着他的衣领,问他若是她愿意又该如何。
可现在呢?
她缩在他怀里,怕得像一株被连根拔起的花。
梦珠中的画面仍在继续。
冰冷池水没过一个小女孩的肩膀。她不过六七岁模样,双臂被两名花使按住,胸口却被人用灵力剖开一道黑色花纹。
她哭得嗓子都哑了。
我疼……长芳主,我疼!

画面外,一只戴着花戒的手将某种金色灵息推入她心口。
忍一忍。
锦觅身份尊贵,不能出事。你替她受着,是你的福分。
小女孩疼得浑身抽搐,却还在问。
那、那我受完了……可以回棠梨苑吗?

无人回答。
梦珠“咔”的一声,裂开细纹。
润玉眸底的温度一点点褪尽。他太熟悉这种话了。
因为你身份低微,所以你该忍。因为那个人比你尊贵,所以你该让。甚至连痛,都要被说成恩赐。
呵……多可笑。
别看……

怀中的棠宁忽然睁开眼。
她还没有完全清醒,眼角湿红,呼吸急促。看见悬在半空的梦珠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还给我!!

她伸手去抓。
润玉先一步将梦珠收入掌中。
棠宁扑了个空,整个人反而压得更近。她的膝盖抵着他的腿,手掌撑在他胸前,披散的长发落了他满怀。
两人同时一顿。
方才隔在中间的锦被,早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踢到了榻下。
她几乎整个人都蜷在他怀里。
而润玉的一只手,还稳稳扣在她腰后。
棠宁低头看了一眼,耳根倏地烧红。
殿下……抱够了吗?

润玉神色平静。

是夫人自己过来的,并非我主动要越界
我只是做噩梦, 所以不算!


什么不算?
不算我主动……(*/ω\*)

话说到一半,棠宁忽然闭嘴。
润玉看着她,唇边似有若无地弯了一下。

夫人到底想说什么?
没……没什么。


润玉……你松开我嘛,好不好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润玉眸色微动。
梦珠给我,那是我的东西!


魇兽吐出的梦珠,自然是归魇兽
可它现在不在


我是魇兽的主人,所以暂由我保管
你……!!

棠宁气得想咬人,润玉却摊开掌心。
那颗裂开的梦珠安安静静躺在那里。

想拿,也不是不可以
说出你的条件吧

告诉我,替锦觅去死是什么意思?

棠宁脸上的羞恼淡了。她盯着那颗梦珠,很久,才低声道。
我不知道


梦里的人是你,你怎么会不知道?
我都说了,我不知道!

她声音骤然拔高。
殿内烛火被惊得一晃,润玉没有逼近,只平静看着她。

好
你不问了?


契约第二条,你有不愿提及的过去,我不追问。
他收拢五指,又补了一句。

但它若会危及你我,我会查。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的身份是夜神妃。
你骗人


母神并不知道
可一年后就不是了


那便一年后再说
润玉答得太自然,棠宁一时竟找不到话反驳。
就在此时,榻边传来一声轻轻的“呦呦”。魇兽不知何时钻进了寝殿,正仰头看着他们。
棠宁眼睛一亮,立刻从润玉怀里退出来。
来得正好!把梦珠还给我!

她朝魇兽伸出手。
魇兽看看润玉,又看看她,忽然欢快地跃上婚榻,一头扎进她怀里。蹭了两下,还嫌不够,干脆四蹄一翻,把柔软的肚皮也露了出来。

……
棠宁抱着它,得意地挑眉。
看来它更喜欢我呀~( ̄▽ ̄)


它只是贪玩罢了
殿下吃醋了呀?( ̄▽ ̄)


我与一只兽吃什么醋
哦~

她故意将尾音拖得很长。
魇兽像是附和,又叫了一声。下一刻,一颗新的梦珠从它嘴里滚出来,正落在棠宁掌心。
梦珠里没有冰池,也没有哭声。只有一双女人的手,正在给幼年的棠宁梳头。
那人轻轻叹息,随后说道:
别怪我。锦觅是花神之女,而你……只是一味替她挡灾的药。
棠宁脸上的笑僵住了。
润玉看清梦珠里那枚戴在女人指间的花戒,眸色骤冷。
那是花界长芳主的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