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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数你到春深

八月初七,空气里已经带了点闷热的湿意,像在等一场雨。

张真源的消息是在傍晚六点零七分跳出来的,不是照片,是一段语音。

点开,是他有点压着的声音,背景有风吹过稻田的沙沙响:“嘉祺,明天七夕……我妈说,这是星星最亮的一晚。我写了第三十一封信,本来想等开学给你,但今天拆了一页。信纸上我画了两只萤火虫,一上一下,像那天我老家田埂上飞的。嘉祺,我想你了。不是‘每天想你’那种,是……是像星星数萤火虫那样,一下,一下,很慢,但没停过。”

马嘉祺没立刻回语音,只是很轻地,把手机贴在掌心,听了一遍,又听了一遍。

然后他翻开那本浅蓝色的诗集,在空白页写:“八月初七,闷热,真源说星星数萤火虫。我也想你了,像云等风那样,不急,但一直在等。” 写完,他拍了张诗集的照片发过去,配文只有三个字:“我也等。”

那边,宋亚轩正趴在书桌前,把丁程鑫送的速写本翻到画着萤火虫的那页。他咬着笔杆,看了好久,才很小声地给丁程鑫发消息:“程鑫,明天七夕……我画了张牛郎织女,但没画完。织女的飘带,我总画不好,像云,又像水。你……你能不能教教我?还有,我有点想你了。不是‘每天想你’那种,是……是像向日葵等太阳那样,早上醒过来,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丁程鑫回得很快,不是文字,是一张照片——是他调色盘上刚挤出的颜色:向日葵黄、暮色灰,还有一小点银白色。配文:“银白是星星,也是织女的飘带。你画向日葵等太阳,我画飘带等风。想你也是,像调色时等颜色融合,很慢,但会在一起。”

宋亚轩看着那点银白,眼睛有点热。

他没再纠结飘带,而是很轻地,在速写本的下一页,开始画——画一朵向日葵,花瓣朝着月亮的方向,旁边用极淡的银白色铅笔,画了一道很轻的飘带,像风刚吹过的痕迹。

画完,他拍了张照片发过去:“程鑫,我画了……向日葵等月亮,飘带等风。你那边的银白,是不是这个颜色?”

丁程鑫回了一张他刚画好的画:牛郎织女被一条很细的银色线条连着,线条不是桥,是像风一样流动的云气。“嗯。是这个颜色。飘带不是等风,是风本来就在。就像我想你,不是突然的,是一直都在,只是今天说出来了。”

七夕当天,雨没下成,但天阴着,像谁把光调暗了一点,更适合看星星。

张真源在傍晚时发了第三十一封信的照片——信纸是浅蓝的,右下角用铅笔画了两只萤火虫,中间用极细的银色线条连着,像丁程鑫画里的那道飘带。

配文:“嘉祺,信里没写我喜欢你,但写了我愿意每天数萤火虫,数给星星听。你懂的,对不对?”

马嘉祺懂。发了张照片——是他刚写的诗,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星星数萤火虫,我数你。” 字迹很稳,像他弹琴时抬手指的力度。

配文:“嗯。我数你。从三月二十八日,太阳花发芽那天,就开始数了。”

张真源那边安静了几分钟,然后发来一段很轻的语音,声音有点哑:“嘉祺……你写进去了。我那天蹲在花盆边,你真的看见了。那我以后,每天数你,数到八十岁,行吗?”

马嘉祺听着,没说话,把自己的手也覆在手机屏幕上,像在隔着屏幕碰一碰张真源的手。“行。我写,你数。数到八十岁,诗也写到八十岁。”

宋亚轩和丁程鑫那边,也交换了“七夕的约定”。

宋亚轩把画完的牛郎织女发过去——织女的飘带用了丁程鑫说的银白色,很淡,但很亮,像月光织成的。

配文:“程鑫,飘带我画好了。不是等风,是风本来就在。我……我想和你一起画到八十岁,像你说的那样。”

丁程鑫回了一张照片——是他刚折好的纸星星,一颗一颗的,用银白色纸条折的,放在那本深灰色速写本的封底上,旁边是宋亚轩画的向日葵。

配文:“嗯。一起画到八十岁。纸星星我折了,一颗想你,折一颗。今天折了七颗,因为七夕。”

宋亚轩看着那七颗纸星星,没说话,但很轻地,把自己的速写本也翻到画着向日葵的那页,很轻地,用指尖在向日葵的花盘上点了一下,像在点数自己的“想你”。

然后他发消息:“程鑫,我明天也折星星……用你寄给我的银白色纸条。一颗想你,折一颗。”

丁程鑫回了一个很轻的“嗯”,又补了一句:“不用折七颗。想我的时候,就折一颗。我也会。”

夜深时,四个人没再发消息,但手机都亮着,屏幕上是彼此刚发的照片和诗。

马嘉祺的诗集翻到最后一页,张真源的信封拆到了第三十一封,宋亚轩的速写本画着银白色的飘带,丁程鑫的调色盘上,银白色还留着一点痕迹。

雨终于没下,但星星很亮,像谁特意擦过。

马嘉祺站在阳台上,抬头看天,没找牛郎织女,只是很轻地,数着那些光点,像在数张真源说的“萤火虫”。

张真源在老家的田埂上,也抬头看星星,数着,一下,一下,像在数马嘉祺的诗。

宋亚轩在书桌前,把银白色纸条裁成一条一条的,折第一颗星星。

丁程鑫在画室,把那七颗纸星星小心地收进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瓶身上贴了一张便签,写着“七夕,七颗”。

这个七夕,好像比任何一次“情人节”都要让人记得清楚。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