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加更）

端午假期前两天，教室后窗飘进来的风，忽然就带了点粽叶的清香。

张真源一进门就吸了吸鼻子，眼睛亮亮地转头看马嘉祺：“嘉祺，你闻见没？像我妈煮粽子的味儿。”

他书包还没放下，手已经无意识地捏住了拉链头，像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闻到了。

马嘉祺“嗯”了一声，把脸往窗边侧了侧。

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确实裹着点糯米的甜香和粽叶的清苦，不浓，但很实。“你妈寄来的？”他问，声音很淡，但视线落在张真源那个鼓鼓的背包上。

“嗯！”张真源立刻把书包卸下来，拉链拉开，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浅蓝色的保温袋——袋口封得严严实实，但香气还是从缝隙里钻出来一点。

“我妈上周就说要寄，说学校的粽子没家里的香。我昨晚收到，都没敢拆，想今天带给你尝尝。”他说着，把保温袋往马嘉祺桌边推了推，像在递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马嘉祺没立刻接，只是很轻地，用指尖在保温袋的封口处碰了一下，能感觉到一点余温。“什么馅的？”说到，眼神没有离开

“三个豆沙，三个咸蛋黄肉的。”张真源声音压得低低的，有点不好意思，“我妈说，豆沙的你肯定喜欢，甜而不腻。咸蛋黄的……我留两个，剩下的给你和亚轩、程鑫。”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妈还说，要拿锅蒸十分钟再吃，不然糯米会硬。”

马嘉祺“嗯”了一声，把自己的保温杯也拿过来，放在保温袋旁边：“我这儿有温水，吃完不会噎着。”

前排，宋亚轩也正低头翻自己的书包，摸出一盒用保鲜膜包得整整齐齐的粽子——四个，个头不大，但捆粽叶的绳子打得很整齐。

他小声跟丁程鑫说：“程鑫，我妈也寄了……两个豆沙，两个咸肉的。我妈说，豆沙的要趁热吃，咸肉的凉了也好吃。”

他边说边把保鲜膜轻轻揭开一点，让丁程鑫也能闻到那股淡淡的米香。

丁程鑫没说话，只是很轻地，从自己书包里也拿出一个小纸盒——里面是四个用竹叶包着的粽子，个头比宋亚轩的小一点，但颜色更深，像是煮得久一点。

“我妈也寄了。”他说，声音很轻，“两个蜜枣，两个咸蛋黄的。蜜枣的你吃，咸蛋黄的我吃。”

他说得理所当然，像在说一件早就约定好的事。

宋亚轩眨了眨眼，耳朵悄悄红了。

他只是很轻地，把自己的粽子盒也往丁程鑫那边推了推，让两个盒子挨在一起，像在确认那个“咸蛋黄的我吃，蜜枣的你吃”的约定。

午休时，四个人没去食堂，就在教室后排围着那几个保温袋和纸盒吃粽子。

张真源很小心地把粽子放进微波炉，按了“中火一分钟”——是他妈在电话里叮嘱的。

马嘉祺没催，只是很轻地，把自己的保温杯拧开，倒了一小杯温水，放在张真源手边。

“嘉祺，”张真源把热好的粽子拿出来，剥开粽叶，豆沙的甜香立刻飘出来，“你先吃这个。豆沙的，我妈说要趁热吃，流沙才好吃。”

马嘉祺没推辞，很轻地接过，咬了一小口。

豆沙确实细腻，甜得刚好，不像外面卖的那么腻。他把自己的粽子也剥开一个——是咸蛋黄肉的，蛋黄沙沙的，肉馅紧实，糯米吸饱了油香。

他咬了一口，然后把粽子往张真源那边递了递：“你也尝尝这个。咸蛋黄的，不腥。”

张真源眼睛一亮，很轻地接过，咬了一小口，随即笑得眼睛都弯起来：“真的！我妈说这个咸蛋黄是她自己腌的，比外面买的好……嘉祺，你尝的那个豆沙，是不是流沙了？”

“嗯。”马嘉祺点头，又咬了一口，没说话，但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宋亚轩那边，丁程鑫已经把蜜枣粽剥开了，枣香混着米香，甜得很清爽。

他把粽子掰成两半，一半递给宋亚轩，一半自己拿着：“蜜枣的，不腻。”

宋亚轩接过，没立刻吃，而是很轻地，把自己的咸肉粽也掰了一半递给丁程鑫：“咸肉的，你尝尝。”

丁程鑫没拒绝，接过，咬了一口，“嗯，咸淡刚好。”

宋亚轩没说话，低头吃着自己那半边蜜枣粽，眼睛弯得像月牙，像在确认那个“咸淡刚好”的味道，也像在确认“我们各吃一半”的默契。

吃完粽子，张真源很小心地把保温袋收好，又从里面掏出两个小香包——是用五彩绳编的，里面装着艾草，味道清苦但安神。

“嘉祺，”他声音压得更低了，有点不好意思，“我妈还塞了两个香包……说辟邪，也安神。给你一个。”

他没说“我特意要的”，但马嘉祺知道，这是他妈听他说过“嘉祺睡得有点浅”之后，特意准备的。

马嘉祺接过，没立刻挂，而是很轻地，把香包放在掌心闻了闻，艾草的味道清清楚楚。“嗯。”他说，把自己的香包也拿出来——是他妈妈寄来的，用红绳编的，里面也装着艾草，“我妈也寄了。给你一个。”他没说“换着戴”，但张真源知道，这是“我也有，分你一个”的意思。

宋亚轩和丁程鑫也交换了香包。

宋亚轩的是用蓝绳编的，丁程鑫的是用灰绳编的，但里面都是艾草。

宋亚轩小声说：“程鑫，你那个灰绳的……好像和我蓝绳的挺配。”

丁程鑫“嗯”了一声，没说话，但很轻地，把自己的香包也挂在了书包拉链上，和宋亚轩的蓝绳香包挨在一起。

下午放学时，四个人背着书包，香包在拉链上轻轻晃。

张真源忽然说：“嘉祺，我妈说，端午的粽子，要一家人一起吃才香。但今天……我们四个一起吃，也挺香的。”

马嘉祺“嗯”了一声，很轻地，把自己的香包也往上提了提，让它能更清楚地闻到艾草的味道：“嗯。比一家人少两个，但比一个人多三个。”

丁程鑫在旁边“嗯”了一声，然后说“亚轩，明天我妈说要视频，我让你跟我妈打个招呼。她一直想看看，那个‘会画向日葵的孩子’长什么样。”

宋亚轩耳朵红了，但没躲，只是很轻地，把自己的手也覆在书包的香包上，像在确认那个“会画向日葵的孩子”的称呼，也像在确认“明天视频”的约定。

风从校道吹过，带着点粽叶的余香和艾草的清苦。

马嘉祺忽然觉得，这个端午的中午，好像比任何一次吃粽子都要让人记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