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教室后窗的那盆太阳花,忽然就蹿到了十五厘米高。
马嘉祺是第一个发现的。他早自习前照例去后窗看了一眼,目光落在那根最直的茎上——顶端已经冒出个小小的、青绿色的圆苞,像谁用指甲盖轻轻掐了一下,留了个鼓鼓的记号。他用手指在窗台上点了点,像在和那株花打个早安的招呼。
张真源来得比他晚一点,一放下书包就往后窗跑。看见那个花苞,他眼睛一下子亮了,声音压得低低的,但藏不住那点雀跃:“嘉祺!它……它要开花了!”
他没伸手碰,把脸凑近了一点,像怕自己的呼吸惊扰了那个小小的青苞。
“嗯。”马嘉祺把自己的笔记本拿出来,在“太阳花观察记录”那页,添了一行:“六月三日,晨,花苞初现,青绿色,顶端微鼓。” 字还是那么稳,像在给一个正在醒来的生命写日记。
宋亚轩和丁程鑫也来了。宋亚轩几乎是踮着脚跑过去的,看见花苞,立刻“哇”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怕吵到别人早读。
他没说话,只是很轻地,把自己的速写本也拿出来,翻到画太阳花的那页,用铅笔很轻地,在茎的顶端添了一个小小的、青绿色的圆点,旁边标了日期:“6.3,花苞。”
丁程鑫没画,从口袋里摸出那支很小的铅笔,在宋亚轩的画旁边,极轻地写了一行小字:“花苞初现,静待花开。” 字很小,但每个笔画都很清楚,像在和宋亚轩一起,守着这个小小的秘密。
早读课下课,四个人照例围着花盆站了一会儿。
张真源很小心地,用喷壶给花浇了点水,水雾细细的,落在叶子上,滚成小小的水珠,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他没说话,但马嘉祺能看见他睫毛在光里微微颤,像那株花一样,在很认真地“醒着”。
“嘉祺,”张真源忽然很轻地说,“你说,它开的花……会是什么颜色?”
“不知道。”马嘉祺说,很轻地,用指尖在窗台上划了一下,“但你妈给的种子,应该是暖的。像你织围巾时,毛线在阳光下的颜色。”
张真源耳朵红了,但没躲开,只是很轻地,用肩膀碰了一下马嘉祺的肩膀:那……那等它开了,我们再拍一张合影,行吗?四个人,和花一起。”
“行。”马嘉祺点头,很轻地,也碰了一下他的肩膀,“这次,我负责按快门。”
前排,宋亚轩正小声跟丁程鑫说:“程鑫,你说,花苞要多久才能开呀?”
“三五天吧。”丁程鑫说,目光落在那个青绿色的圆苞上,“太阳足,就快一点。”
“那我们每天给它浇水,是不是能快点?”宋亚轩有点急,但又怕自己太贪心。
“不用急。”丁程鑫说,很轻地,把自己的手也覆在窗台上,和宋亚轩的手隔着一点点距离,“它自己会选时候。我们看着就行。”
宋亚轩“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但心里那点急,好像慢慢化开了。
他知道,丁程鑫说的“看着就行”,不是不管,是“我陪你一起等”。
接下来的几天,四个人每天轮流浇水、记录、画画。
张真源负责浇水,马嘉祺负责记高度,宋亚轩负责画它每天的样子,丁程鑫负责在画的旁边写一句很短的话。
六月五日,马嘉祺在笔记本上记:“高约十八厘米,花苞顶端微微泛红,像谁偷偷点了一点胭脂。”
六月六日,宋亚轩在速写本上画:花苞更鼓了,红色的范围大了一点,叶子在阳光下有点透明。丁程鑫在旁边写:“胭脂晕开,像春天的晚霞。”
六月七日,张真源浇水时,很轻地“咦”了一声:“嘉祺,你看!花苞好像……好像要裂开了!”他的声音有点抖,不是紧张,是那种藏不住的期待。
马嘉祺凑近看,果然,花苞顶端那点红色,已经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缝,像谁用针尖轻轻划了一下,露出里面更亮的黄。
他没说话,但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两下,像在确认“真的要开了”。
宋亚轩立刻把丁程鑫拉过来,小声说:“程鑫!你快看!要开了!”丁程鑫没说话,把自己的手也覆在窗台上,和宋亚轩的手挨得更近了一点,像在共同确认这个“要开了”的瞬间。
六月八日清晨,太阳刚爬上窗台,马嘉祺一到教室,就看见了——那朵太阳花,开了。
花瓣是金黄金黄的,像宋亚轩画的向日葵那样亮,但更小,更软,像一小团阳光落在了窗台上。
花心是深褐色的,小小的,密密的,像谁用极细的笔点出来的。
整朵花朝着太阳的方向,微微仰着,像在和阳光打招呼。
马嘉祺没喊人,把自己的脸也凑近了一点,像张真源那天那样,怕自己的呼吸惊扰了它。
然后,他拿出手机,很轻地,拍了一张照片——不是只拍花,是拍四个人围在花盆边的影子,还有那朵小小的、金黄金黄的花。
张真源、宋亚轩和丁程鑫也来了。
张真源看见花,眼睛一下子湿了,但他没哭,用指尖在窗台上碰了一下,像在碰那个花苞曾经待过的地方。
宋亚轩小声“哇”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然后很轻地,把自己的速写本拿出来,开始画那朵花。
丁程鑫没说话,在宋亚轩的画旁边,写下一行字:“六月八日,晨光里,花开。”
早读课铃响时,四个人还围着花盆。
班主任走进来,看见他们,没催,走到后窗看了一眼,然后很轻地说:“真好。你们一起养的花,开了。”
没人说话,但四个人都“嗯”了一声,像在共同答应一个不用声张的约定。
放学时,张真源很轻地说:“嘉祺,我们拍张合影吧?四个人,和花一起。”
马嘉祺点头,把手机架在窗台上,调好倒计时。
四个人挨得很近,张真源的肩膀靠着马嘉祺的,宋亚轩的手挨着丁程鑫的,身后是那朵金黄金黄的太阳花,和窗台上那盆绿油油的叶子。
快门响时,四个人都没笑得很夸张,只是嘴角很轻地弯着,像那朵花一样,安静,但很暖。2
太好哭了!完全绷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