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者予温民国十七年,淮北入秋,阴雨连绵。
城外隐约的枪炮声被层层雨幕隔远,巷尾的济世医馆安安静静,满室清苦药香,是乱世里得的一方净土。
王橹杰一身素白长衫,正低头整理晾晒的草药指尖修长干净,动作温柔细致。
医馆本就冷清,雨天更是无人登门,他早已习惯了这般孤寂安稳的日子。
暮色将沉,雨势渐大,就在他准备落锁关门时,木门被猛地撞开,冷风夹着雨水席卷而入。
张桂源踉跄着闯了进来,一身黑衣被雨水彻底浸透,小臂处狰狞的枪伤不断渗血,染红了半边衣袖。他脊背绷得笔直,牙关紧咬,额前布满冷汗,哪怕痛得浑身发颤,也硬是没发出半点示弱的声响。
王橹杰心头微紧,快步上前扶住他。

别硬撑,先坐下。
张桂源抬眼,撞进他澄澈温柔的眼眸,紧绷了整日的神经骤然松动几分。他嗓音沙哑低沉,带着一丝戒备

先生,麻烦替我处理伤口。多余的话,不必问。

我懂。
王橹杰取来烈酒、镊子与纱布,动作轻柔又利落

来我这里的伤者,我只医病,不问来路,不问是非。
烈酒擦拭伤口的瞬间,尖锐的痛感骤然炸开,张桂源肩头狠狠一颤,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疼就喊出来,这里没人。
王橹杰垂着长睫,细细清理伤口里的血污与碎弹屑,语气带着淡淡的心疼

枪伤很深,再晚片刻,伤口发炎,这条胳膊就废了。
张桂源看着他专注认真的侧脸,雨声淅沥,屋内灯火温软,是他混迹黑暗、奔走生死许久,从未感受过的安稳。他低声回应

习惯了,在外奔波,磕碰伤痛都是常事。

再硬朗的身子,也经不住这般肆意消耗。
王橹杰替他仔细包扎好伤口,轻轻系好纱布结,抬眸看向他

少年意气可贵,但乱世之中,性命最是难得。
张桂源望着眼前温柔干净的人,心底泛起从未有过的暖意

多谢先生相救。来日若有机会,我必登门报答。

不必报答。
王橹杰浅浅一笑,收拾好手上的器具

平安顺遂,便是最好的回馈。
雨夜悠长,灯火成双。
一场乱世里的意外初遇,让两个截然不同的人,从此牢牢牵住了彼此的缘分。

未完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