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的雨气散尽,清晨的薄雾温柔裹住整栋小洋房。
阿拉斯托昨晚睡得极沉。
明明睡前还满心怒意,对Vox的越界耿耿于怀,冷声把他赶出家门、严令禁止他再踏入房间半步。可夜深人静时,心里那点火气,终究慢慢淡成了别扭。
他以为那只犯错的电视恶魔会乖乖待在屋外、远离窗边、绝不越界。
却不知道——
Vox在院外守了整整一夜。
他听话,没有破门,没有钻电线,没有窥探屋内半分隐私。
可他太想靠近了。
太想待在唯一的归宿、唯一让他心安的人身边。
天快亮时,人最松懈、意识最朦胧的时刻。
Vox克制不住心底的委屈与依赖,顺着窗沿极细微的缝隙,化作一缕几乎透明的淡蓝数据流,轻轻溜进了卧室。
他谨记命令,没有窥探、没有打扰。
只是太孤单、太懊悔、太贪恋这份温暖。
他在被褥边犹豫了很久,最终只是轻轻缠上去,凝出薄薄一层人形虚影,小心翼翼、安分守己地埋进了阿拉斯托的胸口。
没有电流发烫,没有任何动静。
像一只知错、乖乖罚站一整晚、终于忍不住求安抚的小兽。
紧绷了一整夜的Vox,在触碰到人类温热躯体的瞬间,彻底放松下来。
他太累了。
百年执念、时空漂泊、昨夜被驱逐的惶恐、害怕被彻底抛弃的不安……
全部在此刻卸下。
蓝色虚影紧紧、紧紧抱着怀里的人,脸颊贴合温暖的胸口,安安静静沉沉睡了过去。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温柔落在被褥上。
阿拉斯托是被胸口沉甸甸、软软凉凉的束缚感勒醒的。
他微微蹙眉,从浅眠里睁眼。
清晨的卧室安静温柔,空气里带着干净的晨风气息。
唯独——自己被人牢牢圈住。
一双透明泛着浅蓝光晕的手臂,紧紧环在他腰间。
一具轻薄、微凉、完全由数据构成的身体,死死埋在他胸口,贴得极紧。
Vox抱着他的力道很沉、很依赖,像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阿拉斯托整个人僵住。
昨夜压下去的火气瞬间翻涌上来,耳根却不受控地热了。
他明令禁止他再进房间。
他狠狠赶他出门。
他昨夜才刚因为越界大发雷霆。
结果这家伙,不仅偷偷溜进来——
还抱着他睡了一整晚。
阿拉斯托呼吸微滞,抬手,指尖悬在半空,一时不知道该推开,还是该别动。
怀里的小恶魔睡得极熟。
平日里永远频闪、情绪外露、躁动不安的屏幕,此刻安静黯淡,温顺得不像话。
长睫般的光影垂落,整只恶魔乖巧黏人,毫无地狱霸主的半点影子。
委屈、疲惫、小心翼翼。
一看就是整夜没睡、守在外面、熬到天亮才敢偷偷靠近。
阿拉斯托心头那点火气,瞬间被揉得乱七八糟。
他紧绷着身体,任由对方死死抱着,一动不动僵持了很久。
就在这时。
怀里的蓝光微微一动。
Vox缓缓醒了。
数据流轻轻震颤,沉寂一夜的屏幕慢慢亮起柔和的浅蓝。
他意识朦胧,还带着刚睡醒的混沌,习惯性往温暖的怀里蹭了蹭,抱得更紧了一瞬。
下一瞬。
他骤然僵住。
所有睡意瞬间清零。
他缓缓低头、抬眼。
视线里,是自己牢牢环在阿拉斯托腰上的手臂。
是自己整个人埋在对方胸口、近乎缠绵紧贴的姿势。
是被自己死死抱在怀里、一动不动、任他作乱的人类少年。
Vox的屏幕瞬间爆红。
淡蓝色机身猛地炸开细碎慌乱的粉色电波,和昨晚失控的样子如出一辙。
他——
违规了。
他偷偷进了他的房间。
他抱住了正在睡觉的Alastor。
他打破了他所有的禁令。
“……”
Vox彻底死机。
大脑一片空白,电路疯狂过载,屏幕频闪得厉害,连电子音都发不出来。
他慌张地想要松手、想要后退、想要立刻远离,生怕再次惹他生气、再次被彻底赶走。
可抱得太紧了。
刚才睡得太安心,缠得太牢,一时间竟然松开不及。
窘迫、慌张、愧疚、害怕,密密麻麻压满他的数据核心。
阿拉斯托终于低低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冷淡淡压着情绪:
“睡醒了?”
简简单单两个字。
Vox屏幕红得发烫,僵硬地贴在他胸口,一动不敢动,像做错事被抓包的小孩。
乖乖待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