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的风裹挟着细碎雨雾,轻轻拂过河岸的草地。
来自未来地狱的恶魔伫立在半空,周身流转的淡蓝色电流被他极致收敛,没有半分地狱的暴戾杀伐,只剩一片冰冷又虔诚的沉寂。
Vox的屏幕眼眸牢牢锁着面前撑伞的少年。
人类时期的阿拉斯托太干净了。
温热的皮肉、清澈的眼底、柔和的声线,没有猩红瞳孔,没有诡谲笑意,没有百年间次次将他拿捏戏耍的冷漠疏离。
可只有细看才会发现,少年温柔的皮囊之下,藏着与生俱来的冷性与疏离。
他不怕眼前凭空出现的诡异恶魔,没有半分普通人的惊恐,只是微微抬眸,黑伞遮住半张眉眼,嗓音温温柔柔,却带着试探的锋芒:
“听起来,未来的我,是个很糟糕的人?”
Vox的电子音压得极低,带着跨越百年的酸涩与偏执:“是很糟糕。”
“糟糕到让我失控百年,执念百年,唯独对你,永远束手无策。”
阿拉斯托闻言低低笑了一声,雨声温柔,衬得他笑意干净又腹黑。他向前微走两步,拉近了和悬浮恶魔的距离,温热的呼吸几乎要触碰Vox冰凉的数据躯体。
“那真是抱歉啊,未来的我,让你受委屈了。”
他说得温柔,眼底却没有半分愧疚,反而藏着一丝隐秘的玩味。
和地狱里一模一样的本性,天生擅长拿捏人心,天生冷淡薄情,只是此刻藏在了少年温柔的外壳之下。
Vox屏幕微微发烫,紊乱的代码在核心疯狂跳动。
他受不了这样的阿拉斯托。
不冷漠、不敌对、不疏离,会温柔笑,会轻声和他说话。
这是他在地狱百年拉扯里,做梦都得不到的温柔。
“我不会让你变成他。”Vox冷不丁开口,语气带着近乎霸道的偏执,“我会留在这,看着你。”
阿拉斯托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留在过去?为了我?”
Vox没有回答,沉默就是最滚烫的答案。
时空错乱让他无法回归地狱,可他私心半分不想回去。
地狱只有无休止的对立与争吵,只有Radio漫不经心的戏弄与碾压。
唯有这里,有鲜活的、温热的、好好活着的阿拉斯托。
值得他倾尽所有失控,倾尽所有偏执守护。
雨停之后,夜色渐清。
阿拉斯托收起黑伞,整理了一下微湿的衬衫袖口,恢复了小镇温柔电台主播的模样,优雅得体,待人温和。
只有Vox看得见,他转身的瞬间,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淡淡的厌烦与冷意。
次日午后,广播台一如既往热闹温馨。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进播音室,老式电台设备滋滋响着细碎电流声。阿拉斯托坐在话筒前,语调舒缓治愈,安抚着每一个听众的情绪,是所有人眼中完美温柔的少年主播。
可播音室外,一道突兀的身影打破了这份宁静。
是镇上的一名女听众,痴迷阿拉斯托许久,日日来广播台堵他,送礼、纠缠、百般搭讪。
所有人都觉得她是热情的粉丝,只有阿拉斯托清楚,这人的纠缠已经近乎骚扰,阴魂不散,令人生理性厌恶。
“阿拉斯托先生!你终于结束播音了!我等了你好久!”
女人快步冲上来,挡住少年的去路,手里捧着鲜花和零食,眼神直白又炽热,死死黏在阿拉斯托身上,“我特意给你带的礼物,我就想多陪你说说话,你每次都躲着我……”
她步步紧逼,言语黏腻,不顾阿拉斯托下意识后退的疏离姿态。
周围路过的工作人员纷纷侧目,碍于情面,没人敢上前阻拦,只当是粉丝爱慕。
阿拉斯托面上依旧维持着礼貌温柔的浅笑,语气温和疏离:“谢谢你的喜欢,但不必如此,我不需要这些礼物。”
“为什么不需要?我是真心喜欢你啊!”女人不依不饶,甚至伸手想触碰他的胳膊,“大家都喜欢你,我靠近你怎么了?”
那一瞬间,阿拉斯托眼底的温柔彻底冰封。
藏在温柔表象下的阴冷与不耐,骤然翻涌。
他素来温润待人,从不会当众失态,可这个人无休止的纠缠,早已触碰了他的底线。
他不动声色侧身避开,指尖微蜷,心底已经悄然动了厌弃的念头——
他不喜欢的人,没必要留在身边碍眼。
只是他如今只是普通人类,是体面的电台主播,不能当众撕破脸,不能做出出格的事,只能隐忍克制。
可他隐忍,不代表有人会任由他受委屈。
空气里,悄然漫开一缕极淡的蓝色电流。
无人察觉,无人感知。
只有阿拉斯托敏锐捕捉到了这熟悉的、来自未来的冰冷电波气息。1
这拉扯感真的太好嗑了
是Vox。
那个藏在暗处,寸步不离看着他的恶魔。
隐匿在虚空之中的Vox,屏幕眼眸彻底冷了下来。
他看着那个凡人肆无忌惮纠缠他护在手心的人,看着阿拉斯托强装温柔、隐忍退让的模样,地狱霸主的暴戾瞬间翻涌。
在地狱,谁敢烦他的Radio,早就被他撕碎频段、彻底湮灭。
唯独在这里,他要委屈自己,迁就旁人。
Vox指尖的电光无声炸裂,数据流瞬间覆盖整座小镇的电力与电波系统。
无声无息,无人察觉。
下一秒。
原本热情纠缠的女人身上,骤然出现诡异的状况。
她手里的鲜花瞬间枯萎发黑,手里的包装袋突然短路烧焦,指尖传来刺痛。
紧接着,广播台门口的灯泡骤然炸裂,周遭电器全部滋滋报错、短路失灵。
最诡异的是——
她随身携带的收音机,突然爆出刺耳的杂音频段,尖锐的电流声直直钻进她的耳朵。
那是Vox专属的、强行暴力的信号干扰。
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住这种来自地狱的高频电波。
女人瞬间头晕耳鸣、头皮发麻,手脚发软,惊恐地尖叫一声,连连后退。
“什么东西!好难受!”
她脑袋剧痛,眼前发黑,再也不敢多看阿拉斯托一眼,狼狈地跌跌撞撞逃离了广播台,再也不敢回头。
全程不过三秒。
干净、利落、悄无声息。
没有任何人发现异常,只当是电路老化巧合短路。
只有当事人心知肚明。
喧闹散去,播音室门口恢复安静,阳光依旧温柔。
阿拉斯托静静站在原地,唇角的温柔笑意缓缓扬起,眼底盛满了然、愉悦,还有一丝隐秘的心动。
他抬眸,望向空无一人的虚空,轻声低语,只有电波能听见:
“是你做的,对吗,未来的恶魔?”
话音落下,周身的空气微微波动。
淡蓝色的数据流缓缓凝聚,Vox半透明的身形出现在他面前,褪去了所有冷戾,只剩偏执的温顺。
“你不喜欢的人。”
他电子音平静却笃定,字字认真,“我帮你清掉。”
“以后所有让你烦、让你不舒服、纠缠你的人。”
“我都帮你处理。”
地狱霸主横行百年,杀伐无数,从不对任何人破例。
唯独对百年前鲜活的少年,甘愿做藏在暗处的守护者。
替他扫平所有肮脏与麻烦,替他护住这份干净温柔的人间岁月。
阿拉斯托看着他冰冷的屏幕脸庞,看着他眼底独一份的偏执与真诚,缓缓抬手。
温热的人类指尖,轻轻贴上冰凉的数据流屏幕。
一温一冷,跨越时空,跨越生死,跨越百年爱恨。
少年嗓音慵懒又蛊惑,带着浅浅的笑意,轻声撩他:
“原来……霸道的电视先生,这么护着我?”
“那我是不是可以,慢慢依赖你了?”
Vox的屏幕骤然频闪,核心电路瞬间过载发烫。
百年铁石心肠,百年偏执冷漠,在少年温柔的触碰与低语里,彻底溃不成军。
他望着眼前鲜活温柔的阿拉斯托,第一次在百年纠葛里,尝到了双向温柔的滋味。
不用敌对,不用拉扯,不用互相试探伤害。
在一切罪孽、疯狂、对立开始之前。
他可以光明正大,偏爱他,守护他。
Vox低声呢喃,藏着百年未曾说出口的真心:
“你可以永远依赖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