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寒渊里的碎光

暮春最后一场雨落得软乎乎的，苏晚拎着刚绣完的桃花纹样福袋，本来要去和夏使秋使碰今年的轮转排班，脚底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直直摔进了从来没人能进的北境寒渊。

冰层冷得像针扎，她冻得牙齿打颤，刚想运起春神灵力融冰，就看见冰层底下浮着片淡蓝色的碎光，光里裹着个穿银白广袖的男人，眼尾垂着，睫毛细得像落了层雪。

她凑过去的瞬间，那碎光晃了晃，男人居然慢慢睁开了眼，视线落在她冻得通红的指尖上，眼尾居然泛了点浅红。

苏晚愣了愣，四季神祇里从来没有冬君的记载，她从小背的神典里，冬位一直是空的。她伸手贴在冰面上，暖意顺着冰层往里面渗。

男人的脸色更白了，指尖刚碰到冰面就被弹开，碎光都暗了几分，他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寒渊入口突然传来秋使焦急的呼喊声，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

苏晚下意识回头应了一声，再转回来时，冰里的男人眉尖已经蹙得很紧。

脚步声已经近了。

苏晚咬了咬唇，手指往冰面又贴紧了几分。

苏晚刚要应声，身后已经传来秋使扯她袖子的力道。

她被拽得一个趔趄，忙把手里的桃花福袋顺着冰缝塞了进去。

冰里的谢砚指尖碰到那软乎乎的福袋，耳尖悄悄泛起了浅白的红。

苏晚被秋使拽着往寒渊外走，还时不时回头往冰面望。

谢砚指尖摩挲着福袋上绣得歪歪扭扭的桃花瓣，嘴角极轻地翘了一下。

刚踏出寒渊，暖融融的风就裹着花香扑过来。

苏晚嘴上应着，指尖已经悄悄算起下次溜去寒渊的日子。

刚转过廊角，就撞见夏使抱着一堆排班册迎面走过来。

你俩可算来了，等你们半个时辰了，苏晚脸怎么这么红？冻着了？

苏晚忙把手背到身后，指尖还沾着点寒渊带出来的碎冰碴。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耳朵尖唰地就烧了起来。

苏晚攥着指尖的碎冰碴，脚底抹油似的往自己殿里跑。

秋使望着苏晚窜得没影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

苏晚一路冲回自己殿里，哐当一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她从妆奁里翻出个半满的暖玉瓶，把指尖的碎冰碴小心翼翼倒了进去。

门外忽然传来小仙童的叩门声。

她把暖玉瓶贴身揣好，已经开始翻找能避过值守的小路。

指尖刚触到柜门后的暗门，窗棂忽然被敲了两下。

苏晚吓得一哆嗦，抬头就看见夏使扒着窗沿挑眉瞅她。

苏晚“啪”地把暗门按回去，背抵着柜子干笑。

#101979001 抄神典用得着翻暗门？你那点小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

夏使晃了晃手里的值守名册，似笑非笑地敲了敲窗沿。

#101979001 行啊，刚好北境值守这周缺人，我替你报上。

苏晚眼睛“唰”地就亮了，扑到窗边差点把窗棂晃下来。

#101979001 少贫，芍药帕子要绣并蒂的，少一根线我就把你名字从值守表上划了。

苏晚忙不迭点头，指尖已经攥紧了怀里的暖玉瓶。

#101979001 别急着谢，北境冷，多带点暖符，真要是冻出个好歹，秋使得扒了我的皮。

苏晚把帕子布料往怀里一塞，转头就去翻暗格里攒的暖符，嘴角快翘到耳根。

刚把暖符揣进包袱，门外又传来小仙童的声音。

她踮着脚摸了摸暗门后的小道，心早就飞到寒渊的冰层那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