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梵山漫天煞气徐徐沉降,响彻山野的笛音缓缓停歇。
方才那一曲独一无二的旋律,镇伏暴走的舞天女,也将皮囊之下的魂魄彻底暴露。山石之巅,蓝忘机白衣临风,清冷眸光牢牢锁定山下那名少年。纵使眼前人是莫玄羽的容貌,他依旧一眼穿透表象,认出了这具身躯里归来的魏无羡。十六年苦苦等候、遍寻无果,骤然重逢,素来无波的眼底翻涌着汹涌震憾。
山间人流渐渐疏散,山道狭窄处,金子衿正缓步退离人群,恰好与赶来的蓝漪迎面擦肩。
方才邪祟作乱惊扰四野,山下农户的驴子受惊脱缰,胡乱奔窜,直直朝着二人方向冲撞而来。为避开冲撞,金子衿脚下刻意一虚,身形微晃,显出几分踉跄示弱的姿态。
蓝漪反应极快,下意识伸手上前,稳稳扶住金子衿的小臂,替她稳住身形。
指尖触碰的一瞬,一片沁骨冰凉透过衣料传来,寒意清冽。
神魂深处的生情蛊悄然轻颤,藏在心底的情意本能翻涌,可这微凉触感,却让素来清冷别扭的蓝漪心底生出几分莫名不耐。情愫与本能相互拉扯,让她心绪莫名烦躁。她并未多做停留,扶稳人便立刻松手侧身,神色淡漠疏离,不露半分私念。
尚未待二人多言,一道凌厉破空声骤然压落山间。
江澄紫衣猎猎,携一身戾气踏风而至,紫电缠在腕间寒光凛冽。他死死盯着那名吹笛的少年,早已看穿莫玄羽躯壳下藏着的故人魂魄,积怨十六年的怒火翻涌眼底,语气冷硬逼人:

“跟我走。”
眼看旧怨对峙一触即发,金子衿即刻移步上前,挡在莫玄羽身前,气场矜贵凛然,当众强势解围。
她声线清亮笃定,响彻全场:
“魏无羡所奏的曲子是我交给他的,你们都知道。他是莫玄羽,乃是我们兰陵金氏的人。奏的曲子是我亲手所授,我们兰陵金氏的人,还轮不到别人来管。不要把他认错才是。”

字字铿锵,句句护短。直接将莫玄羽划入金氏麾下,堵死了江澄强行拿人的所有理由,瞬间压下场间对峙的锋芒。
江澄脸色铁青,怒意滔天,正要上前辩驳,余光扫过林间,整个人骤然僵立原地。

够了,江宗主
山道林荫之下,一道温润白衣身影静静伫立,眉目清俊,气度温和。
是早已殒命于穷奇道的金子轩。

“金光瑶所作所为终有一天会反噬自身”
“我师傅这算是放你回来了?你在不回来,金光瑶迟早把兰陵金氏变成下一个歧山温氏”

死而复生,匪夷所思。江澄瞳孔骤缩,满心怒火瞬间溃散无踪,只剩彻骨的震惊与茫然。逝去多年之人再度现世,彻底打乱了他所有心绪与盘算,当场失神僵立。
趁着全场局势凝滞、众人心神纷乱,金子衿早已洞悉真相。大梵山舞天女作乱、诱引众人齐聚,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布设的圈套。
她早已暗中与金子轩达成默契,二人里应外合、联手破局。金子轩在外牵制阵眼煞气,扰乱暗处算计,金子衿身在阵中,勘破阵法破绽,悄无声息瓦解了这座困锁众人的绝杀阵,彻底化解危机。
乱局既定,凶险尽除。
一旁懵懂不知情势的金凌,涉世未深,极易沦为旁人博弈的棋子。为护他周全,远离仙门暗流纷争,金子衿指尖凝出一缕无形迷烟,趁金凌不备悄然拂出。
金凌瞬间眼前一黑,身子一软,安然昏睡过去。
金子衿稳稳托住昏睡的少年,转头对身旁随从沉声吩咐,语气沉稳稳妥:
“带阿凌回莲花坞,等我们处理好一切去接他。”


“让阿离等我接管兰陵金氏,我去接她回来”金子轩温柔的说
大梵山风波落幕,棋局已然重启。
蓝忘机一眼识出旧魂,心绪震荡难平;蓝漪近身相护,情厌纠缠、蛊动心弦;江澄惊见复生故人,方寸大乱;而寄居莫玄羽身中的魏无羡,身份险些暴露,终被金子衿强势护住。
暗流汹涌的仙门大势,从这一刻起,已然悄然改写。
当熟悉的香气让蓝漪确认了眼前之人正是金子衿时,她正欲上前,却不料金子衿猛然拔剑,寒光一闪,冰冷的剑锋已紧贴在她细腻的脖颈上。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令蓝漪心如刀绞,万万没想到会从曾经亲密无间的挚友那里感受到如此刻骨铭心的绝情。
三小姐,请自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