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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丝囚笼

我在闹市开鬼屋

雷光散尽,漫天碎骨簌簌落进泥泞。众人抬眼望向幽冥高空,心脏骤然一紧。

那尊近百米的庞然骨架巨物悬在暗红天幕之间,浑身由无数骷髅与残骨层层拼搭而成,嶙峋骨节交错堆叠,透着滔天阴秽。

一双巨大的眼窝之中,漆黑瞳仁亮得惊人,没有半分死寂漠然,反倒盛满戏谑玩味,一副居高临下看戏的姿态,贱兮兮地俯瞰着莲台结界内的几人,将他们视作困在方寸之地的蝼蚁。

它丝毫没有藏匿的意思,故意在虚空之中不断变换姿态凹造型。

先是舒展庞大的骨臂,双臂向两侧缓缓平伸,万千附着在骨躯上的细小骷髅跟着咔咔转动;随即又微微侧过巨大的骨颅,一只白骨大手虚虚托在下巴位置,像人托腮打量;片刻后,它又斜斜抬起一条粗壮骨腿,巨大骨足轻点虚空,骨缝里飘出缕缕黑烟,嚣张至极尽是挑衅。

低沉沙哑混杂着无数细碎鬼哭的笑声从骨缝间滚滚传出,嚣张又轻蔑:“嘿嘿,你们看见我了,又能把我怎么样?区区几个凡人,也配碰我的分毫?”

“略略略略,你们打不到我的!”

许方尘掌心纯阳之火猛地窜起半尺,火光烈烈灼烧空气,眉眼戾气骤盛,咬牙沉声怒喝:“TMD!从来只有我追着别人跑,活这么大,还从来没人敢这般戏耍我!今日不打碎你这副烂骨头,我便不是许方尘!”

蚩湟攥紧手中流转荧光符文的银链,目光沉沉锁定高空巨物,语气冷冽笃定:“这就是和小芥共生的伥鬼。”

许方尘闻言,微微挑了挑眉,转头看向身侧神色平静的徐芥,语气带着几分确认:“啥?这玩意儿,就是从小和你共生的那个?”

徐芥抬眸,遥遥望着上空那尊熟悉又可怖的巨型骸骨,轻轻点了点头,嗓音清淡却透着一丝无奈:“嗯,它自小与我纠缠,现在越发讨人厌了。”

“有机会逮住它,往死里揍,不用顾及我。”徐芥目光冷若冰霜。

许方尘鼻腔里重重冷哼一声,掌心纯阳火跃动得愈发炽烈,火气十足:“原来是这么个不省心的东西,藏在暗处兴风作浪,等会儿我非得一把纯阳真火,彻底把它骨头渣扬了。”

几人话音未落,地面骤然异动。

方才被天雷劈碎的孩系傀儡骨渣,零零散散落进脚下幽冥泥泞之中,漫天残存的黑丝阴缕瞬间涌动汇聚,如同嗅到猎物的毒蛇,丝丝缕缕缠绕上细碎骨渣。

碎白骨渣与漆黑阴丝相融缠绕,原本柔软缥缈的黑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硬化凝实。

伴随着咔咔的金属凝铸脆响,无数缠裹骨渣的黑丝层层堆叠蔓延攀升,顺着莲台圣光结界的外围飞速环绕。

原本柔和通透的莲台圣光之外,一圈圈漆黑坚硬的屏障拔地而起。

柔韧的阴丝彻底蜕变得如同精铁锻造,冰冷厚重,密密麻麻拼接封锁,顷刻之间,形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巨型黑铁牢笼,将整座莲台结界牢牢困锁在正中央。

牢笼壁面泛着暗沉的冷光,死死抵住莲台的圣光屏障,阴煞之力不断挤压吞噬着圣力微光,内外两股力量持续碰撞,发出连绵不断的滋滋刺耳声响。

高空的巨型伥鬼见囚笼成型,又是一阵张狂大笑,巨大骨颅微微摇晃,继续摆出漫不经心的姿态,戏谑的目光死死盯住笼中众人:“困兽之斗,徒劳无功。我倒要看看,你们这群蝼蚁,今日如何破我的骨丝囚笼!”

骨丝囚笼将莲台团团箍住,高空的伥鬼见大功告成,巨大骨颅微微扬起,满身堆叠的骷髅咔咔作响,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

蚩湟缓缓抬起一手,腕间银链骤然苏醒。链身流转的荧光符文先是缓缓游动,而后流速陡然暴涨,银链自他手中飞射而出,在空中盘旋游走,一圈圈铺开,在众人身外织出一道银亮的包围圈。

“刘夏,先把你的莲台收起来,免得等会儿交手被打坏。”蚩湟平静开口。

刘夏唇角勾起一抹浅淡轻笑,应道:“好。”

他心念一动,笼罩周身的莲台圣光缓缓向内收敛,一品莲台化作点点白光,尽数收回体内,四周瞬间只剩下蚩湟银链圈出的荧光护界。

许方尘纯阳之火在掌心熊熊腾起,目光灼灼锁定上空巨型伥鬼,咬牙道:“今日我非得把这伥鬼的骨架给打碎不可!”

伥鬼望见那翻飞的银链,庞大骨躯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本能的忌惮。

可这份忌惮转瞬便压了下去,它的视线牢牢钉在徐芥身上,巨大的骨颅微微低下,语气带着诱哄:“徐芥,你求我一句。你若是求我,我说不定就放过你们。”

徐芥闻言,直接翻了个白眼,淡淡回了一句:“你当我傻啊,谁会信鬼话。”

一句话轻飘飘撞过去,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伥鬼顿时勃然大怒,骨缝里炸出轰鸣咆哮,漫天黑烟自骨架缝隙喷涌而出:“你当真要同我动手?一旦开战,受伤的也会是你!”

徐芥神色淡然,漫不经心地抬眼望向那尊百米骨躯:“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日子也没坏到哪里去。你拥有这般磅礴力量,半点也落不到我身上。所以,你确定你受伤,我就一定会跟着倒霉?”

伥鬼被这句话噎住,巨大的眼窝之中阴光剧烈翻涌,层层白骨咔咔震颤,周身骨丝囚笼跟着猛地收紧,阴煞之力轰然震荡。

被徐芥一句话戳破软肋,伥鬼彻底暴怒,巨大的骨颅猛地昂起,无数堆叠的骷髅咔咔疯狂震颤,滚滚黑烟自骨缝喷涌而出。

“不知好歹!”

一声咆哮震得整片幽冥泥泞地面微微发抖,外围那层骨丝牢笼瞬间启动。黑丝裹着碎骨凝成的囚壁开始贪婪地汲取周遭幽冥的黑暗之力,整个牢笼暗沉的外壁泛起一层乌光。

许方尘率先发难,纯阳真火凝成火拳,狠狠砸向迎面劈来的数根粗壮骨丝。火光轰然炸开,可冲击余力反弹,顺着囚笼传导回来,一股加倍的阴煞力道狠狠撞在许方尘肩头。

“嘭!”

许方尘闷哼一声,肩头立刻被反弹的阴力撕开一道狭长伤口,鲜血瞬间浸透衣料。

“好疼!”他踉跄半步,低头看见伤口,脸色骤变。

刘夏抬手引动灵力,一道白光斩向横冲而来的骨丝,刀刃撞上牢笼壁面的刹那,那股力量非但没能破笼,反而被牢笼吞噬一部分黑暗之力后,加倍折返。凌厉的阴劲直扑刘夏手臂,划出一道深口,鲜血顺着小臂缓缓滴落。

“这牢笼能反弹伤害!打上去的力道会加倍弹回我们身上!”刘夏迅速后撤,眉头紧锁。

沈舟飞快甩出符箓,数道雷符噼啪炸响,雷光劈在骨丝之上,雷光被囚笼疯狂吸纳,随即一股更强的反噬之力横扫而来,逼得他连忙侧身躲闪,胳膊依旧被扫到,皮肉撕裂。

柳珍珍指尖飞快续上咒术,金色咒纹朝着缠来的黑丝铺开,可咒力撞上牢笼的瞬间,同样触发反噬,阴煞刮过她的手腕,渗出血珠。

蚩湟手中银链翻飞,荧光符文在链身流转,不断格挡四面八方袭来的骨丝。可每一次链身与囚笼碰撞,加倍的冲击力都会顺着银链传到他手上,震得他虎口发麻,隐隐渗血。

那尊近百米高的伥鬼悬在灰蒙的高空,居高临下地看着笼中狼狈的众人,巨大的眼窝翻涌着戏谑的暗光。它本体悬在极高虚空,任凭几人如何出手,攻击距离根本够不到它,所有的反击只能砸在这层骨丝牢笼上。

牢笼不断吞噬幽冥黑暗之力,反弹的力道一次比一次凶狠。

几人被困在方寸之间,一边要不停格挡从四面八方刺来的尖锐骨丝,一边还要承受每一次出手之后的反噬伤害,身上伤口越来越多,鲜血不断渗出,局面窘迫至极。

许方尘抹了一把脸颊溅到的血,纯阳之火的光芒都黯淡几分,咬牙低吼:“这鬼牢笼专门吞阴力,还把伤害加倍打回来!我们根本碰不到上头那家伙!”

徐芥静静站在众人内侧,抬眼望向高空狂笑的伥鬼,低声开口:“它依托这片幽冥大地汲取力量,只要牢笼不破,它就立于不败之地。”

柳珍珍一边抬手捏出咒盾挡开一道飞刺而来的骨丝,一边凝神感知四周流转的阴煞,目光紧紧锁着不断震颤的黑色囚壁。

她能清晰感觉到,牢笼源源不断吸纳幽冥黑暗之力,那股力量顺着无数骨丝一路向上,径直连通高空那尊巨型伥鬼。

“我看明白了!”柳珍珍高声提醒众人,“这牢笼的力量根源和伥鬼本体相连,是一体的!硬打只会不断给它供能,反噬只会越来越重!”

刘夏侧身避开扫来的骨丝,圣力在掌心凝成薄光,肩头伤口还在隐隐渗血,沉声附和:“不能硬碰硬,再这么耗下去我们太吃亏。”

徐芥闻言心头一动,转头看向身侧的蚩湟,开口问道:“蚩湟,你能不能上去打到那家伙?”

此话一出,其余几人动作都是一顿,纷纷侧目看向蚩湟。

直到此刻众人才惊觉,方才整场混战里,蚩湟一直从容游斗,看似只是守在圈内,竟像在一旁冷眼旁观局势一般,半点没有被逼到窘迫的模样。

蚩湟察觉到众人心里的诧异,轻轻哼了一声,手中银链漫不经心地绕了一圈,链身荧光缓缓流转:“我的首要任务是护住徐芥。她本就手无缚鸡之力,经不起阴煞冲击。若是单纯追上去,对我而言不算难事。”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好心围观你们一路打怪劲头十足,没好意思插手。”

许方尘闻言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纯阳之火晃了晃,哭笑不得又带着几分惊叹:“好家伙,你这是扮猪吃老虎藏实力呢!大神,搭把手帮帮忙!”

高空的伥鬼听见下方对话,巨大骨颅微微一歪,眼窝之中阴光翻涌,放声大笑:“就算你们知道他能上来又如何?虚空之中尽是我的阴丝,想靠近我,没那么容易!”

骨丝囚笼骤然又是一阵收缩,尖锐的骨刺从囚壁上再次凸起,朝着众人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