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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龙颜私访,暗流攻心

穿成炮灰后我被权臣们偏宠了

夜色渐沉,暮色笼罩整座皇城。

白日朝堂弹劾的风浪看似被压下,可宫中暗流,从未停歇。

满宫之人都在等着看苏晚的笑话——一个无位份、有污名、靠着权臣庇护才得以苟活的罪臣,早晚都会被舍弃,摔得粉身碎骨。

静心殿褪去白日暖阳,殿内燃起暖玉宫灯,柔光朦胧,冲淡了几分宫廷的冷肃。

苏晚独自坐在窗前,指尖轻捻着一枚白玉棋子,眉眼清冷,神色平静无波。

三位权臣白日安抚过后,便各自回府处理公务,殿内只剩寥寥几个伺候的宫人,安静得落针可闻。

她心里清楚,今日柳贵君的挑衅只是开端,朝堂的弹劾也只是试探。

帝王迟迟未表态,才是最让人捉摸不透的事。

三更将近,殿外忽然传来内侍轻细的通传声,恭敬又局促:“陛下驾到——”

苏晚指尖的棋子骤然落地。

她微微一怔,随即起身垂首,心头微动。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年轻的帝王萧珩,一身常服,未带众多仪仗,孤身踏入静心殿。

褪去龙袍的威严,他眉眼温润俊秀,可周身萦绕的帝王威压,分毫未减。

宫人尽数跪地,大气不敢出。

殿内瞬间死寂。

萧珩目光淡淡扫过华贵精致的殿内摆设,眼底掠过一丝深浅不明的寒意。

“看来,你在这里住得很安稳。”

他缓步走到苏晚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垂首的少年,嗓音清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审视。

苏晚从容躬身行礼,不卑不亢:“托陛下洪恩,得以苟活。”

她没有辩解,没有喊冤,更没有丝毫谄媚。

这份超乎寻常的冷静,让萧珩眸色微沉。

从前的苏晚,偏执、骄纵、爱争宠,只要见到他,便会不顾一切上前讨好、纠缠。

可如今的人,清冷、疏离,眼底无半分贪恋皇权的欲望。

判若两人。

“白日朝堂,众臣联名弹劾,你可知罪?”萧珩开门见山,语气微凉。

苏晚抬眸,清澈的眼眸直直对上帝王审视的目光,坦然回道:“臣不知。若无实证,一切罪名,皆是空谈。”

萧珩盯着她的眼睛,久久未语。

他见过无数趋炎附势、畏罪求饶之人,却从未见过一个身负死罪、被朝野唾弃的人,依旧这般坦荡从容。

“谢渊、温景辞、沈烬烈,三人同时为你站台。”萧珩缓缓开口,字字精准戳中要害,“区区一个废黜侍君,何德何能,让我朝三位肱骨权臣,不惜忤逆朝堂、对抗百官?”

这话带着试探,也带着忌惮。

帝王最忌权臣结党,更忌臣子为一介后宫之人统一立场。

苏晚心底了然,帝王今夜前来,从来不是问罪,是忌惮,是试探,是敲打。

她轻轻垂眸,语气淡然:“三位大人秉公行事,只为查清正伪,并非为臣私心。陛下圣明,自然分得清公道与私情。”

四两拨千斤,将所有偏宠庇护,尽数归为公理正义。

既保全了三位权臣,又不给帝王半分治罪结党的把柄。

萧珩微微挑眉,眼底掠过一抹讶异。

聪慧、冷静、懂权衡、知进退。

这个苏晚,真的彻底变了。

“你倒是会说话。”萧珩语气缓和几分,却依旧暗藏锋芒,“可孤听闻,你与柳贵君争执,言语凌厉,寸步不让。你就不怕,树敌太多,死于深宫暗流?”

苏晚浅浅一笑,眼底藏着浅浅的权谋锋芒:“身在深宫,身处风口浪尖,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与其任人拿捏欺辱,不如自保立身。臣从未主动生事,却也绝不会任人宰割。”

夜色柔光落在她眉眼间,清冷又坚定。

萧珩静静看着她,心底的猜忌、忌惮,悄然掺进了一丝复杂的异样。

他坐拥万里江山,看惯人心算计,却第一次,在一个小小罪侍君的眼底,看到了不输帝王的通透与格局。

沉默良久,萧珩轻声开口:

“孤允你静心安居,静待查案结果。”

“但苏晚,你记住。”

他俯身,声音压低,带着帝王独有的威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执念:

“权臣可护你一时,皇权,才能护你一世。别太依赖旁人,唯有孤,才是这宫里唯一能定你生死、也能护你周全的人。”

话音落下,暗流汹涌。

苏晚心头微凛。

她听懂了。

这是警告,也是招揽。

帝王,动了心思。

送走帝王后,殿内终于恢复安静。

夜风穿窗而入,拂动衣袂。

苏晚站在窗前,望着沉沉夜幕,轻轻叹气。

前有权臣极致偏宠,后有帝王暗藏执念。

她这趟穿书求生,哪里是躲过了死局,分明是一步步,踏入了更缠人、更难解的温柔牢笼。

而暗处的宫斗、朝堂的博弈、人心的算计,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