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沈十贰没有回房歇息，独自立在廊下晚风里。方才温热的暖意早已散尽，只剩入夜的微凉缠上衣袂。

院中大灯笼随风轻晃，摇曳的光影落在青石地上，明明灭灭，一如此刻扑朔迷离的局势。

她就这般静静立着，目光始终凝向城门的方向。

不知等候了多久。远处终于传来轿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破开深夜的静谧。

沈十贰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前踏出两步。

片刻后，黑漆轿车驶入院门，稳稳停在庭院中央。仆从连忙上前掀开车门，率先下来的是一身风尘的张日山。

他褪去了白日的温和，一身制服沾染着夜露与淡淡的土尘，眉眼冷峻沉肃，周身裹挟着火车站带回的冷戾阴气，浑身的紧绷感从未散去半分。

紧随其后，佛爷迈步下车。夜色衬得他面容愈发深邃锐利，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凝重，连日奔波查案的疲惫，被一层浓重的戒备取代，整个人气场凛冽，压得满院寂静无声。

两人皆是神色凝重，显然今夜火车站的发现，远比预想中更加凶险。

“佛爷，副官。”沈十贰轻声开口，打破庭院的沉寂。1

张日山闻声抬眸，冷峻的眉眼在望见她的瞬间，骤然松了几分紧绷，快步走上台阶，下意识走到她身前，挡住迎面袭来的夜风，声音压得低沉：“怎么还没睡？夜里风凉。”

“等你们回来。”沈十贰望着两人沉郁的神色，心头已有预感，“是不是查出了不得了的东西？”

一旁的张启山长舒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几分罕见的凝重疲惫：“确实。今夜排查最后一节封闭车厢，破开铁皮之后，我们找到了日本人当年的实验台账，还有一具特殊的骸骨。”

他顿了顿，目光沉向沉沉夜色，字字沉重：“那不是普通尸体，是被改造成半尸状态的实验载体。台账上清晰记载，三十年前日军盘踞长沙矿山，以活人做瘴气、尸毒与长生秘术的融合实验，失败的实验体，全部封入军列，沉入地底。”

沈十贰瞳孔微缩：“所以这列车凭空现世，不是意外？”

“更棘手的是，”张启山沉声道，“台账最后一页标注，核心实验样本，从未随列车封存，依旧藏在矿山最深的主墓之中。日本人留了后手，只要样本还在，长沙的尸瘴阴煞，永远无法彻底根除。”

一语落地，庭院瞬间死寂。

先前所有的线索全部串联——堵死的矿道、诡异的军列、八爷不敢测算的凶卦，从头到尾，都是日本人布下的连环死局。

沈十贰指尖骤然攥紧，心底了然。

她先前的预感没有错，这场风波，终究避无可避。

张启山敏锐捕捉到她眼底骤然亮起的执拗，心头一沉，侧身挡住她看向暗处的目光，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我会带人重新勘测矿道，疏通塌方入口，探查之事，九门众人足矣，你不许掺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