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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兆

忆想……等归

千栀艺沉入了梦境。

梦里是一片混沌的灰白,无天无地,无声无息。她低头,忽然看见自己胸前的衣料下透出一圈淡蓝色的光晕。她伸手探入衣襟,摸出一枚温润的平安扣,正泛着幽幽的蓝光,像一汪被月光浸透的泉水。

这不是天帝赐给他们五位弟子的信物吗?

晃然间,一阵断断续续的声音从远处飘来。

那声音凄厉、扭曲,像是从牙缝里生生挤出来的,带着滔天的愤恨和不甘——

"凭什么……凭什么!"

"珠子……把珠子给我!凭什么他只给了你们……凭什么!"

珠子?又是珠子。

千栀艺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循声往前走去。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刺耳,像是贴着耳膜在嘶吼。忽然,她脚下一顿。

她没有任何犹豫,足尖一点,整个人向后弹开。

轰。

她刚才站立的地方,凭空塌陷出一个深坑,边缘整齐得像被什么锋利的东西一口咬掉的。坑底漆黑一片,看不见底。

千栀艺屏住呼吸,俯身望去。

坑底,有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大得出奇,几乎填满了整个坑洞,瞳仁是死寂的灰白色,没有半点神采,却又像是在凝视着她,平静得让人脊背发寒。

千栀艺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脚下一空,整个人向后仰倒,跌入一片浓稠的黑暗之中。可那只眼睛如影随形,跨越了距离,直直地映入了她的瞳孔深处。

四目相对的瞬间,千栀艺睁开了眼。

窗外天光大亮,暖融融的阳光铺了满床。而千栀艺那双原本青蓝色的眸子,此刻却是寻常人的纯粹的黑。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那双眸子终于恢复了熟悉的青蓝色,温润而灵动。周身那股锋锐的气势也随之敛去,重新变回那个活泼爱笑的小太阳。

千栀艺拍了拍脸颊,从床上一跃而下。

"回来啦。"她对自己小声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然后她推开门,迎着满院的晨光,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醒来第一件事——当然是觅食!

玉露斋,仙界最大的酒楼,招牌上三个鎏金大字在日光下熠熠生辉。这里的菜肴均以灵材烹制,入口无杂质,不损修为,还能微微补益灵力。当然,对千栀艺这种灵力已经高到一定境界的仙人来说,那些微的增益约等于无,不过是图个口腹之欢罢了。

此刻,她正美滋滋地坐在二楼靠窗的雅座里,面前一桌菜摆了满满当当——水晶灵虾饺、翡翠仙菇羹、九转蜜汁藕,还有一碟冒着热气、香气勾人的桂花灵糕。她夹起一块藕片刚要往嘴里送,后脑勺就被人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笃笃。

千栀艺手一僵,筷子上那块藕差点掉回盘里。她咬牙切齿地转过头,手里已经暗暗凝起一团灵力——打扰她吃饭者,必须好好讲讲"道理"。

可一回头,对上的却是自家三师兄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祁桅易抱着胳膊,眉梢微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吃得挺香?"

千栀艺眨了眨眼,脸上的怒意瞬间融化成一朵甜甜的笑,连语气都软了三分:"师兄,你吃过早饭了吗?"

下一瞬,她人已经在玉露斋大门外了——后衣领被祁桅易拎着,整个人像只被提起来的猫,四肢悬空,晃晃悠悠。

"放我下来!师兄!我自己会走!"

"你会走?你会走就是一路吃到天黑。"祁桅易面不改色,脚下长剑已御起,带着她穿过云层,朝栖云峰掠去。

风呼呼地从耳边刮过,千栀艺正要再抗议几句,目光越过祁桅易的肩头,忽然看见了那片熟悉的竹林。

竹林深处,站着三个人。

晨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那一瞬间,千栀艺的眼眶猛地就红了。

大师兄郁榆晔,温润如玉,手中拿着一卷书;

二师姐时桉若,淡紫衣衫,眉眼含笑,一如既往地温柔沉静;

四师姐洛柚辰,抱着双臂靠在一棵老竹旁,正挑眉朝她这边望来。

而身后拎着她的,是三师兄祁桅易。

她看见洛柚辰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眶上,眉头一皱,率先开口:"祁桅易,你又欺负小纸鹤了?"

祁桅易刚把剑收好,闻言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不是,我没有!"

"那她怎么眼睛红成这样?"

"她自己——"祁桅易指着千栀艺,一时语塞,"她自己要哭的,关我什么事!"

千栀艺吸了吸鼻子,从祁桅易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声音还带着鼻音,却已经扬起了笑:"四师姐,不怪三师兄,我……我就是看见你们高兴的。"

话音刚落,竹林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郁榆晔放下书卷,无奈地摇了摇头,时桉若轻轻笑了一声,洛柚辰翻了个白眼走过来,伸手捏了捏千栀艺的脸颊。

"出息。"

千栀艺嘿嘿一笑,任由师姐捏着,余光却不自觉地瞟向了栖云峰顶的方向。

她听到了声音。

“这是怎么了?”2

段评

这段重逢剧情好戳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