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反狩猎成功与归京

北城的秋天来得很快。

银杏叶从绿转黄，再被风卷着铺满整条街道，前后不过两个星期。温昭阳站在"五芒星煎饼"第十三家分店的门口，看着满地金黄，高马尾被秋风刮得往后扬。

他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薄卫衣，黑色过膝短裤，脚上还是那双黑白运动鞋——白色薄袜换成了灰色的，但依旧透。小猫发簪歪歪地插在发间，像是随手别上去的。

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新消息。发件人：霍临川。

"你在哪。"

不是问句，是陈述。他已经知道了。

温昭阳低头打字："煎饼摊。" 发送。

然后他关了店门，挂上"今日歇业"的牌子，转身往巷子深处走去。

——

巷子尽头是一栋废弃的红砖厂房。三年前北城创意园区改造时留下的最后一栋，还没来得及拆。铁门锈得发红，锁早就坏了，一推就开。

温昭阳走进去。厂房内部空荡荡的，只有正中央摆着一把椅子——不是轮椅，是普通的木椅。阳光从屋顶的破洞里斜射进来，灰尘在光束里跳舞。

他坐下，等。

十五分钟后，铁门被推开。

霍临川推着轮椅进来。他穿着深黑色的长风衣，领口竖起来挡着秋风，长发束在脑后，脸色比三年前好了很多——不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而是带着一点户外活动的健康色。轮椅比从前更轻更薄，像是专门为了长途追踪设计的。

他停在温昭阳面前，隔着那束阳光。

"你让我追了七天。"霍临川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不是病，是这几天几乎没怎么睡觉。

"七天？"温昭阳挑眉，"我以为至少能撑半个月。"

"你留下的痕迹太明显了。"霍临川的嘴角微微扬起，"咖啡馆、画廊、煎饼摊——每一步都像是故意让我看到的。"

"因为我是故意的。"温昭阳坦然承认。

霍临川的轮椅缓缓往前滑了一步，阳光照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那你知不知道——我追上你之后，要干什么？"

"不知道。"温昭阳说，"所以才让你追。"

两人隔着那束光对视了很久。灰尘在他们之间缓缓浮动，像时间的碎屑。

然后霍临川做了三年来他最想做的一件事——

他从轮椅上微微前倾，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温昭阳的后颈。

那个标记还在。雪松与硝烟的气息已经和他自己的信息素彻底融为一体，像两棵树的根在地下交握了三年，再也分不开。

"反狩猎成功。"霍临川低声说，手指在那块皮肤上停留着，没有用力，只是触碰。

"什么叫反狩猎成功？"温昭阳偏了偏头，高马尾滑到胸前，"明明是你追上我了。"

"你让我追的。"霍临川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标记的轮廓，"每一步都是你设计的。我追到哪一步、什么时候追上、追上之后说什么——你都算好了。"

"那你还不认输？"

"我认。"霍临川收回手，靠回轮椅，"我追了三年，你放了我七天。你赢了。"

温昭阳看着他，黑眸里闪过一丝笑意。他站起身，走到霍临川面前，弯腰，双手撑在轮椅扶手上，把脸凑到他面前。

"霍临川。"

"嗯？"

"跟我回京城。"

——

北城火车站，傍晚。

五芒星枢核全员集结。五个行李箱一字排开，旁边堆着乱七八糟的行李——裴南月的电路板、宋月白的画框、林初念的戏服、傅时月的账本，还有温昭阳的设计稿。跟三年前离开南方海岛时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不是偷偷摸摸走的。

霍临川的轮椅停在站台入口处。他身后，大二团的四个人也到了——裴妄、周野、傅砚舟、季舟。五个人站成一排，像一堵墙。

"你们——"林初念瞪大眼，"什么时候来的？"

"早上到的。"周野抱着臂，军靴踩在站台上，"霍临川说你们今天走。我们来接。"

裴妄推了推眼镜："顺便——看看你们这三年躲得好不好。"

宋月白淡定地看了他一眼："画展你看了三遍。"

"……"

傅砚舟微笑："车票买好了。商务车厢。五个小时到京城。"

季舟面无表情地递过来五个纸袋："车上吃的。傅时月，你的那份是煎饼味的。"

傅时月："……我自己的煎饼还给我？"

——

火车开动的时候，夕阳正从站台尽头沉下去。

温昭阳靠在商务车厢的窗边，高马尾散了几缕。霍临川坐在他旁边——不是轮椅，是火车座位。他的轮椅被折叠收进了行李架。这是三年来他第一次离开轮椅超过两个小时——季舟的新治疗方案让他可以在短途旅行中坐普通座位。

"累吗？"温昭阳低声问。

"不累。"霍临川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三年都等了。五个小时不算什么。"

温昭阳没说话，只是把手覆在他手背上。两只手交叠在一起，一个微凉，一个温热。

车厢另一头，林初念靠在裴妄肩膀上睡着了。裴南月戴着耳机在敲代码。宋月白靠在傅砚舟肩上画画。傅时月正在跟季舟讨论煎饼配方的专利问题。

五芒星枢核。大二疯狗团。

十个人，一辆火车，一条回京的路。

——

五个小时后，火车缓缓驶入京城站。

站台上，秋夜的风已经带了凉意。霓虹灯把整座城市染成了紫色和金色。

温昭阳第一个走下车。高马尾在夜风中甩动，小猫发簪在站台灯光下闪了一下。他深吸了一口气——京城的空气比北城干燥，带着熟悉的车尾气和银杏叶的味道。

"回来了。"他轻声说。

霍临川的轮椅从车厢里滑出来，停在站台上。他抬头看着这座城市的天际线——三年了，霍氏大厦顶楼的灯还亮着。

"回来了。"他重复了一遍。

林初念蹦下火车，深吸一口气："京城！老子回来了！"

裴南月推眼镜："数据更新：京城PM2.5指数比北城高47%。建议佩戴口罩。"

宋月白："闭嘴，享受就好。"

傅时月已经开始算账了："回京第一件事——把五芒星煎饼开到京城去。选址我已经看好了——"

"先回家。"温昭阳打断他，转身朝出站口走去。

十个人，十件行李，两辆商务车。

车子驶入京城深夜的街道。银杏叶在车窗外飘落，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着，像一条通往未来的路。

温昭阳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后颈上的标记隐隐发烫，像是终于回到了属于它的地方。

霍临川坐在旁边的轮椅上，手指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

"到家了。"他说。

（第14章 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