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北境初遇

黑龙江刚把巡逻队的交班记录签完，哨兵就喘着气冲进门，说边卡拦了个孤身闯哨的蒙古汉子，说要找督军谈草场的事。

他披了件军大衣出门，隔着老远就看见那人勒着马站在雪地里，羊皮袍子沾了半肩雪，腰上别着的蒙古刀穗子被北风吹得直晃。

黑龙江指尖捻了捻大衣纽扣，他上周确实签过一份封路的军令，是为了堵逃窜的匪帮，倒是忘了牧民的事。

黑龙江挑了挑眉，还没人敢跟他这么说话。他刚要开口，远处突然传来枪响，哨卡的警报嗡的一声炸了。

那人瞬间把刀拔了出来，挡在他身前，雪粒被风卷着砸在他羊皮袍子上，发出沙沙的响。

黑龙江手已经按在了配枪上，抬眼就看见那人侧脸上沾了点雪，眼尾亮得吓人，直直盯着枪响的方向。

黑龙江抬手扔了把备用枪过去，那人稳稳接住，枪身蹭掉了手背上的雪。

话音刚落，几个哨兵端着枪跑过来，黑龙江抬抬下巴示意跟着那蒙古汉子，转身就往枪响的方向冲。

那汉子晃了晃手里的枪，冲他咧了下嘴，转身就扎进了风雪里。

风雪刮得人睁不开眼，黑龙江刚摸近马匪窝点，就听见后路传来密集的枪响。

没半刻钟，那蒙古汉子拎着个五花大绑的匪首从林子里钻出来，棉裤腿沾了半尺厚的雪。

黑龙江伸手掸了掸对方肩头上的雪，嘴角勾了点笑意。

那人啪地拍了下腰上的刀鞘，铜饰撞得叮当作响。

黑龙江把枪往腰上一别，率先迈开步子朝风雪里走。

那人两步追上，把马缰塞到他手里，马鼻喷出来的白气混在风雪里。

黑龙江被逗笑了，翻身上马，缰绳一勒，黑风打了个响鼻就往前窜。

那人也翻身上了自己的马，一夹马腹就跟了上去。

到靶场刚勒住马，就见牧民代表抱着个记靶的木板跑过来。

那人抬手就是三枪，木板那头接连传来三声报好的吆喝。

黑龙江抬枪瞄准，指尖刚搭在扳机上，风突然刮得更猛了。

风卷着雪粒子砸得枪身发响，黑龙江眉头都没动，三枪连发。

对面报靶的吼声顺着风飘过来：“三个十环！”

那人翻身上马，挥了挥马鞭就往牧道方向冲，刚跑出去两步又勒住马回头。

黑龙江看着他没入风雪的背影，笑着摆了摆手。

旁边的哨兵凑过来，挠了挠头。

他把枪插进枪套，转身往营房走。

哨兵转身跑没了影。

黑龙江站在台阶上往牧道方向望，风雪里隐约能看见牧民赶着牛羊移动的影子，混着此起彼伏的吆喝声飘过来。

他摸了摸兜里刚揣的奶糖，是上次牧民来送慰问品塞的，甜得齁人。

没等他把奶糖掏出来，远处雪地里突然冲过来个小牧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督军！我们头说这奶皮子刚晾好的，给您捎来！

黑龙江伸手接过，还热乎着，沾了点雪粒子在油纸上。

#102154089 哎！记下了！

小牧民抹了把冻红的鼻子，转身又扎进了风雪里。

三天后雪停了，黑龙江刚在院儿里擦枪，就听见院门口马嘶声。

那蒙古汉子扛着两坛酒大步走进来，皮毛靴子踩得雪咯吱响。

黑龙江立马把擦枪布一扔，眼睛亮了。

那人把两坛酒往廊下一放，拍掉肩头碎雪就跟着进了屋，从怀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牛皮地图往桌上摊。

他指尖点了点地图上黑松沟的标记，指节敲得桌面咚的一声响。

他说着把地图折好塞回怀里，指节蹭过腰上的蒙古刀穗。

外头哨兵扯着嗓子喊了声报告，掀帘子快步走了进来。

黑龙江蹭地一下站起身。

黑龙江从桌边的笸箩里抓了两个包子塞给他，油星子蹭得羊皮袖子上亮了一块。

他把包子往怀里一揣，转身就掀了棉帘子冲出去，马嘶声转眼就远了。

半夜的黑松沟风刮得像鬼叫，队伍刚摸近沟口，就见那蒙古汉子猫着腰从林子里窜出来，手里还拎着个被打晕的探子。

黑龙江点点头，抬手给枪上了膛。

炮声猛地炸开，黑松沟里瞬间响起震天的喊杀声。

没半刻钟，那汉子拎着个血淋淋的匪首脑袋从沟里冲出来，脸上溅了点血点子，笑得亮堂。

黑龙江拍了拍他沾血的肩膀，指节撞得他胸甲哐当响。

一行人踩着雪往营房走，风把身上的血腥味吹得散了大半。

掀开棉帘子，酱肉的香气瞬间扑了满脸。

炊事班的兵端着冒热气的肘子往桌上一放，油香混着酒香飘了满屋子。

那汉子伸手就抓了块肘子往嘴里塞，油顺着下巴滴在羊皮袍子上都不管。

他倒了碗奶酒推过去，瓷碗碰得叮当作响。

正喝着，外头突然传来哒哒的马蹄声，哨兵掀帘子进来。

那汉子一口闷了碗里的酒，抹抹嘴就往外冲。

没半分钟他就拎着个布袋子掀帘子进来，身后跟着个抱哈达的老牧民。

#102189032 督军大人，这是族里人凑的上好狐皮，您收着挡风寒！

他一把把狐皮塞黑龙江怀里，转身又捞了块肘子啃。

黑龙江掂了掂怀里软乎乎的狐皮，笑着塞进了柜子里。

#102189032 哎！那可太好了！

老牧民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成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