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 佛罗伦萨

#经纬线之吻系列#意大利佛罗伦萨-严成玹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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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佛罗伦萨，空气里弥漫着托斯卡纳阳光烘烤过后的干草与橄榄树的气息。

林朝歌拖着一只墨绿色的旧行李箱，站在圣母百花大教堂广场的边沿，仰头看着那座由白、绿、粉三色大理石拼成的宏伟建筑。

布鲁内莱斯基设计的穹顶在湛蓝天幕下撑开一道优美的弧线，像一只沉默的巨兽的脊背。

身边游人如织，各国的语言在空气中碰撞碎裂，而她站在人群中央，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像一块被水流冲刷的石头——周围的一切都在流动，只有她是静止的。

二十四岁这一年，她做了一个所有人都觉得疯了的决定：辞掉国内顶尖修复院的铁饭碗，只身飞到意大利，来参加佛罗伦萨美术学院的一个古画修复研修项目。

“国内的机会不要了？你疯了？”

导师在电话里的声音至今还在她耳朵里嗡嗡作响，

“那个项目我知道，导师是莫雷蒂教授，圈子里的泰斗没错，但他带的研修生一年只收三个，另外两个名额是留给欧盟学生的。你一个亚洲来的，争得过人家？”

林朝歌当时在电话这头笑了笑，说：

* character：Lin 林（zhao）歌/24岁/古画修复/皮相：雪允1

其实她心里也没底。但有些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老画上起翘的颜料层，你不去处理，它只会越翘越大，最后整块剥落，再也补不回去。

研修项目的第一次集中见面会安排在学院主楼二层的一间修复工作室里。林朝歌到得最早，比预定时间早了将近四十分钟。

这是她多年养成的习惯——到一个新环境之前，必须给自己留足观察的时间。

工作室比她想象中大得多，北面是整排的高窗，佛罗伦萨午后的光线从窗外斜斜地涌进来，照得空气中悬浮的细小尘埃像金粉一样缓缓飘动。

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实木工作台，台面上铺着深灰色的毡布，旁边整齐排列着各种她叫得上名字和叫不上名字的修复工具。

墙上挂满了绘画的切片样本，从坦培拉到油画，从文艺复兴到巴洛克，像一部被解剖的艺术史。

门口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林朝歌从工作台边转过身，看见一个头发花白、身材圆润的老教授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老教授她认识——朱塞佩·莫雷蒂，意大利文物修复界的传奇人物，六十多岁，笑起来像一尊弥勒佛，但据说在专业问题上严苛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哦，你已经到了！”

莫雷蒂教授看到她，眼睛亮了一下，用带着浓重意大利口音的英语说道，

“你是……林？中国来的？”

她微微欠身，

莫雷蒂教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好奇，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好，欢迎来到佛罗伦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