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烬禾:(双眼紧紧闭死,长长的睫毛不住颤抖。麻醉渐渐起效,小臂上撕裂般的锐痛一点点褪去,只剩下麻木发胀的异物感。可心里的煎熬半点没有消散,方才朋友们错愕震惊的神情一遍一遍在脑海盘旋,胸口堵得发闷,呼吸都变得浅浅的。)
急诊医生:(镊子与针线来回运作,动作熟练沉稳,目光专注落在创口处,语气平淡。)
急诊医生:伤口长度不短,层次也比较深,缝合之后手臂短期内尽量不要用力,后期换药一定要按时过来。
喜昭屿:(手掌依旧被喜烬禾死死攥住,能清晰感受到对方指尖不停的战栗。视线避开狰狞的伤口,垂眸看向少年满是泪痕的侧脸,声音压得很低。)
喜昭屿:麻醉起效了,是不是好受一些。
喜烬禾:(眼皮掀开一条细缝,视线涣散地望着天花板惨白的灯,声音沙哑微弱,几乎像喃喃自语。)
喜烬禾:好受……只是感觉不到胳膊了而已。难堪还在。
喜昭屿妈妈:(站在一旁,指尖攥着衣角,看着那不断穿梭的缝合线,心口沉甸甸的。既心疼孩子身上的伤,也明白他心里那层跨不过去的羞耻。)
喜昭屿妈妈:(轻声)孩子,事情已经发生,别总反复为难自己。
喜烬禾:(听见劝慰,鼻尖一酸,眼眶又热了。他不是不懂道理,可一想到沸亦扬一群人亲眼目睹那一幕,就觉得自己像是被扒光了站在众人面前。心里暗想,以后该怎么面对他们,以后见面要说什么,我根本没有办法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急诊医生:(手上动作不停,一边缝合一边叮嘱。)
急诊医生:破伤风疫苗等缝合结束之后就去打。后续除了外科换药,心理干预一定要跟上,这种情况不能只处理表面伤口。
喜昭屿爸爸:(已经把消息发送完毕,将手机收回口袋,神色凝重。)
喜昭屿爸爸:我们清楚,后续会安排心理咨询。该做的我们都不会落下。
喜烬禾:(听到心理干预四个字,肩膀猛地向内缩了缩,下意识生出抗拒。他不愿意把心底那些阴暗扭曲的想法,再摊开给另一个陌生人剖析审视。)
喜烬禾:(嘴唇微微翕动,小声抗拒)我不要看心理医生。
喜昭屿:(感受到掌心里的手骤然收紧,侧过头,凑到他耳边,音量控制在只有两人听见。)
喜昭屿:先不纠结这个。先把眼前这一关熬过去,好不好。
喜烬禾:(没有回应,只是死死咬着下唇,眼眶里的泪水又源源不断涌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浸湿枕垫。他没有大哭大闹,只是安静地掉眼泪,无声的崩溃比嘶吼更让人揪心。)
急诊医生:(将最后一针打结剪线,放下手里的器械,拿无菌纱布覆盖包扎好处理完毕的小臂,缠绕绷带固定。)
急诊医生:好了,缝合结束。伤口包扎完毕,现在去隔壁处置室打破伤风,留院观察一小段时间,没有异常就可以办理离院。后期严禁沾水,千万不要剧烈拉扯这条手臂。
喜昭屿:(见缝合完成,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几分,但依旧不敢松懈。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喜烬禾脸上冰凉的泪痕。)
喜昭屿:结束了。
喜烬禾:(缓缓转动眼珠,看向自己被厚厚白色绷带包裹严实的小臂。看不见底下的伤口,可那道伤痕真实存在,刻在皮肉里面,也刻在了所有人的记忆里。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整个人瘫软在处置床上,眼神空洞。)
喜昭屿妈妈:(走上前,松了一口气,却依旧满心忧虑。)
喜昭屿妈妈:我先去排队拿药,办理后续手续。
喜昭屿爸爸:(点了点头。)
喜昭屿爸爸:我跟你一起。
夫妻二人相继走出清创室,房间里面只剩下医生、喜昭屿和喜烬禾三个人。
急诊医生:(收拾台上的医疗器械,随口嘱咐。)
急诊医生:家属多留意他的情绪波动,这种外伤只是表象,心理状态才是最危险的。
急诊医生:(收拾完毕,拿着记录单据,转身离开清创处置室。)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头顶灯管微弱的嗡鸣。
喜烬禾:(缓缓偏过头,看向守在床边的喜昭屿,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喜烬禾:昭屿,他们会不会到处跟别人说今天发生的事。所有人都会知道我伤害自己。
喜昭屿:(握住他的手没有松开,眼神认真而笃定。)
喜昭屿:沸亦扬他们不是那种会到处散播别人伤痛的人。他们当下只有慌乱和担心。
喜烬禾:(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惨淡的笑意,并不相信这番宽慰。心里暗想,就算他们不说,我自己也忘不掉那一幕,忘不掉他们看向我的眼神。)
喜昭屿:(看出他依旧陷在自我否定里面,没有强行说服,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喜昭屿:先去把破伤风针打完,我们再想别的。
喜烬禾:(轻轻合上双眼,疲惫席卷全身。身体的伤口暂时被针线缝合,可心底那道巨大的裂口,还在源源不断地淌血,远远没有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