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方广播反复播报,叮嘱全体学生留在教室内,可突发的惨剧勾起所有人的好奇心,不少同学依旧挤在窗边,探头朝着器材堆放区的方向张望。
没过多久,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穿透敞开的玻璃窗,清晰地传入教学楼内。
“警察过来了。”毛利兰蹙起眉头,眼底满是不安,“希望……真的只是一场意外。”
铃木园子脸色发白,下意识攥紧小兰的衣袖:“太可怕了,好好的校园居然会发生这种事情。”
星野知夏站在窗边,黑色猫耳报童帽的帽檐微微压下,冰蓝色的眼眸牢牢锁定楼下器材区。
这时班主任拿着对讲机,神色凝重地走进教室。
“教导主任通知,毛利兰、星野知夏,请你们两位下楼,作为班级代表前往后侧现场,听从老师安排,不要触碰任何现场物品。”
教室里面响起一阵细碎的议论声。
“为什么叫她们过去?”
“是需要学生做笔录吗?”
“去吧,注意安全。”班主任叮嘱一句。
“好。”毛利兰应声。
星野知夏点点头,随手将薄薄的笔记本揣进外套口袋,指尖习惯性扶了扶帽檐。
二人快步走出教学楼,刚刚走到校门口,就看见小小的少年蹲在大门旁的石阶上。
江户川柯南背着小小的书包,本来是赴约等候毛利兰,却被校内突如其来的骚动和刺耳警笛吸引,正伸长脖子望向校园深处。
“柯南!你怎么已经到这里了?”毛利兰有些意外。
柯南抬起头,摆出一副天真孩童的模样,眨眨眼睛:“小兰姐姐,我按照约定过来啦,刚刚听到好大的动静,里面发生什么了?”
“学校里面出事了,我们正要过去。”毛利兰皱着眉。
柯南眼睛一亮,立刻跟上来:“那我也跟着去看一看好不好!”
“可是里面是案发现场……”
“就让他跟着吧,有我们看着,不会乱碰东西。”星野知夏侧过头,目光淡淡的扫过柯南。
那一眼轻飘飘的,却让柯南心底莫名一凛。这个刚刚转学过来的少女,看向自己的眼神,完全不像是看待普通七岁孩童。
只是她并没有多说半个字,已经转身朝着校园后侧走去。
毛利兰无奈,只得默许柯南跟在身旁。
器材堆放区已经拉起简易警戒带。
男性体育老师仰面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早已没有生命迹象。地面散落变形的金属羽毛球拍,三楼的器材室窗口大开,铁制储物货架倾倒在房间内部。目暮警官带着高木、佐藤,已经着手开展现场勘查。
空气压抑沉重。
“死者是学校体育老师松本健,四十二岁。”高木拿着记录本低声汇报,“初步推测,死者在三楼器材室整理器材的时候,不小心碰倒货架,失去平衡,从窗台失足坠落。”
旁边几位学校老师连连附和。
“松本老师经常独自来器材室收拾器械。”
“应该就是一场不幸的意外。”
大部分人心里,已经把这件事故盖棺定论。
就在这时,警戒线的入口传来脚步声。
一位身姿挺拔的少年缓步走来,一身干净的衬衫,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标志性的古董怀表。浅金色发丝被午后阳光镀上一层柔光。
白马探刚刚结束归国手续,乘车路过帝丹高中外围,看见校门口停满警车。侦探的本能驱使之下,他便立刻下车,以普通公民的身份来到现场。
他的视线第一时间,便落在那顶辨识度极高的黑色猫耳报童帽上。
星野知夏向目暮警官做简单的自我介绍:“警官,我是今天刚刚转入帝丹高中的星野知夏,从前曾经协助警方处理过部分案件。”
目暮警官稍稍一怔,随即恍然。
“原来是星野同学,警视厅之前有同事提起过你。”
柯南装作好奇玩耍的样子,在警戒带外围来回走动,目光飞快扫过地面的划痕、货架留下的印记,大脑飞速演算。
“如果真的是搬运器材撞翻货架。”星野知夏站在合适的观察位置,平静开口,瞬间将周围交谈声压下去,“货架倾倒的方向存在矛盾。货架倒向房间内部,并不是朝向窗台外侧。倘若死者撞到货架失足坠楼,沉重的铁架理应跟着一同翻落到楼下地面。”
高木警官连忙对比三楼窗口的情况:“确实……货架还留在器材室屋内。”
“还有一处疑点。”星野知夏指尖摩挲口袋的笔记本边缘,“死者的掌心,完全没有摩擦擦伤。人从高处坠落,出于求生本能,一定会伸手抓挠窗台,手掌会留下刮蹭伤痕。”
这番是基于行为与心理做出的推断。
在场众人神色微变。
柯南心中认可这两点推论,但是客观物证依旧缺失,不足以直接定性为他杀。他弯腰,假装地上有好玩的东西,指尖捻起一小块深蓝色的细小布料线头。
这个布料的颜色,和死者身上运动服完全不符。
他正思考,该如何借着小孩子的身份,委婉抛出这条线索。
“但是仅凭行为逻辑,依旧无法彻底排除意外的可能性。”
清亮冷静的少年声音响起,所有人转头望向警戒线入口处的白马探。
白马探缓步走入,怀表在手中轻轻转动。
“星野同学,你的判断十分合理,可全部建立在心理推演之上。目前,我们没有实物证据,证明曾经有第二个人进入器材室,并且和死者发生过冲突。”
星野知夏抬眼,迎上白马探的目光。
这便是他们的第一次正式碰面。
冰蓝色的眼眸微微弯起:“白马同学。物证往往藏在容易被忽略的缝隙之中。行为本身,同样属于线索。”
二人隔着一小片空地遥遥相望。
一边恪守客观物证与程序,一边剖开人心与行为痕迹,两种截然不同的侦探思路,在此刻正面碰撞。
站在一旁的柯南来回打量白马探,又望向星野知夏,内心暗自叹气。
【好家伙,这两个人刚遇上,就已经开始观点交锋了。】
佐藤警官看着两位少年少女,不由得露出一丝无奈。
白马探蹲下身,仔细端详货架底座螺丝的破损缺口:“想要推翻意外结论,我们必须找到实实在在的物质痕迹。”
星野知夏没有争辩,视线向上,望向三楼窗台外侧,那一处几乎快要融进墙体的浅浅印记。
“白马,请看窗台外沿。那里,留有半枚非常淡的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