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流转,一年又一年。
祁越事业登顶,风光无限,站在旁人仰望的高度。
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眼里的光,在那个雨夜,彻底熄灭了。
他终身不婚,远离所有暧昧,推掉一切相亲与示好,拒绝往后所有的可能性。
婚房维持着晏穗离开那天的模样,一尘不染,不许任何人改动。
吃饭永远摆两副碗筷,盛两碗饭,静静凝望片刻,再默默收起另一副。
逛超市会下意识拿起两盒速冻饺子,指尖碰到包装袋,才骤然回神,僵在原地。
路过婚纱店,总会驻足很久,眼底一片荒芜。
朋友不忍心看他孤独一生,强行安排相亲。
他赴约,全程沉默空洞。
礼貌告别,从此再不联系。
不是世间没有合适的人。
是他心底那座城池,永远只住着晏穗,早已荒芜,再也容纳不下第二个人。
每一年忌日,每一年本该举行婚礼的日子。
他带上白菊,带上那只没能接回家的小猫的照片,独自上山。
坐在墓碑前,一坐就是一整天,轻声跟她讲这一年发生的种种。
讲自己又熬过一年,讲自己依旧在想她,讲这辈子终究负了约定。
有人问起,这一生最大的遗憾是什么。
他望着连绵山河,半生风霜,满目荒芜,缓缓开口。
“我赢过生活,扛过苦难,熬过人间万千风雨。”
“却永远,失去了我的穗穗。”
时光匆匆流转,少年渐渐垂暮老去。
数十年荣华在身,数十年孤身孑然,数十年日夜思念煎熬。
重病卧床,弥留之际,苍老枯瘦的手,依旧紧紧攥着那枚褪色的订婚钻戒。
恍惚之间,时光倒流回到多年以前。
破旧的出租小屋,昏黄灯泡,两碗分食的挂面,半颗甜甜的水果糖。
少女眉眼温柔,望向他,轻声许诺——
“好,阿越,我等你。”
干裂的嘴唇轻轻翕动,声音轻得快要消散在风里,裹挟半生血泪执念。
“穗穗。”
“我来寻你了。”
“这辈子,我熬出头了。”
“可惜……终究没能娶到你。”
话音落下,眼眸缓缓合上。
人间山河依旧,岁岁如常。
只是这世间,再没有他,再没有归处,再没有那个向他奔赴的温柔姑娘。
他熬过半生风雨,挣来万丈繁华。
余生空空,山河寂寂。
从此人间,再无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