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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烬冲进一间布置得喜气洋洋的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案几,上面放着两杯合卺酒。
洞房外白雾弥漫,澹台烬刚一冲进门,身后的房门便“砰”地一声立闭。
这是……一间洞房?
一个面容清秀的粉衫男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澹台烬背后,他看起来苍白而病态,眼神涣散,“映儿,我等你很久了……”
澹台烬一惊,转身望去。
陶舒只是动了动手指,地面瞬间破土而出几根粗壮的桃树根须,缠住澹台烬的双手,强行让他坐到了案旁。
澹台烬的视线落在面前的合卺酒杯上,他的血能克制妖物,若能骗他喝下……
他努力抬起被捆住的双手,想要去够酒杯。
陶舒察觉到了他的动作,眼神瞬间变得阴鸷,“不许乱动。”
澹台烬暂时停止了动弹。
见他听话,陶舒又恢复了那副痴迷的神色。
这边,叶姝妤眼前的白雾散开,她惊讶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花轿和仪仗都已消失不见,面前是陶宅的院落,一棵巨大的桃花树高耸入云,枝繁叶茂,无风自动。
“澹台烬在哪儿?不会已经变成这桃树的肥料了吧。”

叶姝妤走近,绕树仔细观察,寻找入口。
“不许乱动,映儿,你急什么,还不到喝合卺酒的时候呢。”领口的同音符隐约传来男子的声音,叶姝妤一愣,连忙按住领口侧耳倾听。
“映儿是谁?”


“你是何人?为何叫我映儿?”
“是小魔神的声音,他没事!”

洞房里,陶舒痴痴笑着看澹台烬,“你就叫映儿啊,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花相映,是你的名字,映儿,你喜欢今日的婚仪吗?”
澹台烬皱眉,他是把自己当成了这个花小姐……
“你记不记得,你我初遇时,你叫我阿桃,那些记忆多么美好,我怕有一日会忘记哪怕一丝一毫,于是把它们都结成了露珠,包裹在花蕊中,只要我活着,就会永远珍藏。”
叶姝妤听了,抬头看树,
“结成了露珠?”

她定睛观察,果然见许多桃花蕊中闪烁着晶莹的露珠。
“这妖怪倒是颇有情趣,造了这许多记忆凝露。”

叶姝妤小心地用指尖碰了碰,那滴露珠发出微光,在眼前展开一幅画卷。
陶舒的声音再次从同音符中传来,“那时我刚刚离开荒渊,被守护结界重伤,藏在你家疗愈养伤,也因此听到了你的许多烦恼……”
眼前是一个春光明媚的院落,只是院中开放的,并不是那棵巨大的桃花树,而是一株普通高度的桃树。
一名大家闺秀打扮的妙龄女子正在给桃花树浇水。
花相映浇完了水,对着桃花倾诉心事,“阿桃,说来奇怪,这几日,我都梦见你变成一个穿粉色衣裳的男子与我说话……你说,那梦是不是真的?”
桃花随风摆动,似乎在回应她。
“还记得小时候,我曾随母亲去盛都省亲,我好羡慕盛都的名媛闺秀,她们的钗环衣裙都好美好美……可如今,莫说是漂亮的钗环衣裙,若父亲继续赌下去,恐怕会有一天连这座宅子也保不住,到那时,我就不能再来给你浇水除草了。”
春风吹拂,桃花落下,飘散到花相映的发鬓间。
洞房里,澹台烬蹙着眉,看着面前的陶舒,心中有了计较,

“你既然喜欢我,何不将我放开,与我喝合卺酒?”
陶舒如梦初醒,挥手卸去他双手的禁锢,“对,对,映儿,我不该绑着你,是我不好。”
澹台烬不动声色地看向喝合卺酒的杯子,趁着陶舒不注意,抬手将掌心之血滴入杯中,鲜血瞬间融化在酒液里。
“我还记得,那日你被父亲责打,来到桃花树下……”
叶姝妤依次碰触花蕊上的一滴滴露珠。
一幕幕画面打开。
花相映眼神空洞,脸上还带着伤,身着一袭素衣,靠在桃花树干上落泪,“阿桃,我活不下去了,父亲每回输了钱,就来打我撒气,今日他又赌输了,骂我是赔钱货,说要将我抵去还债,我不想被卖,就只有死了……”
花相映说着站起来,站上桃花树下的石头,从袖中取出一段白绫,抛向树上系紧。
“做树比做人要简单很多吧?若有来生,真希望我能生成一棵树,无忧无虑……”
就在花相映将脖颈套入圈环的一瞬间,桃花树散发出柔和光辉,同时,白绫断了,花相映猝不及防地摔下去,一双有力的臂膀将她搂住。
花相映睁开眼,发现那人是一名面容清秀的粉衫男子,正含情注视着自己。
花相映惊叫一声,从男子怀中挣脱。
陶舒垂眸退步,“花小姐,冒犯了。”
“你是……”花相映看了看桃树,又看看男子,“你是阿桃?”
男子点头,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你真是阿桃?这不是话本,竟是真的?”
“这些年承蒙花小姐照顾……或者,我可否像梦中那样,叫你一声映儿?”
二人相视而笑。
……
陶舒和花相映在花园中四目相对。
陶舒将一枚桃木簪插入花相映的云鬓之中,握着她的手,“映儿,这簪子是我的木心所化,虽不是什么珠宝玉石,却是我最珍贵的东西,是我的命,如今,我把它交给你。”
花相映摸了摸发簪,笑了,“木头也没什么不好,不过,听闻妖族都会法术,你是不是可以变出很多金银首饰?”
陶舒摇摇头,“妖的法术受修为限制,我离开荒渊时,被守护结界所伤,眼下功力有限,连变化人形与你相会都有些困难。”
花相映有些失望,依偎在陶舒怀中,“我也不懂这些,只是在想……若你打算娶我,总该准备些聘礼之类的,这样一直与你私相授受,若被旁人发现,教我怎么活呀?”
“别担心,过几日我会去渡雷劫,若能成功,修为就能再上一个层次,到时我再登门向你爹提亲。”
花相映眼前一亮,“那等你修为精进了,是不是就能像话本里的神仙一样,随心所欲,想要多少钱就有多少钱,仙馔佳酿,锦绣珠翠,我想要什么都可以?”
陶舒想了想,“嗯,你若喜欢,我什么都给你。”
“那我要最大的花轿,最漂亮的凤冠和嫁衣,要最风光的婚礼。”
“好。”
“我等你回来。”
两人的幻影消散。
……
花相映身着孝服的幻影出现,在树下哭泣,“阿桃,爹爹为了躲债自尽了,还将我卖给了钱家,阿桃,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回来?你骗我,你根本不能保护我……是我错了,你是妖,妖的心思怎能以常人心性揣度,妖的誓言又怎可当真?”
一个钱家的婢女来到花相映面前,“花小姐,钱公子派我来问问,这婚仪您可有什么要求?”
花相映咬牙,眼中满是恨意,“我要最大的花轿,最漂亮的凤冠和嫁衣,要最风光的婚礼。”
婢女行礼告退。
花相映将头上桃木簪取下,放进树下的土坑,用手捧了几抔土,将它埋葬,“阿桃,我等不了你了。”
花相映幻影消散。
“渡雷劫可不是容易事,这妖怪想得也太简单了。”

叶姝妤摇了摇头,贴近领口的同音符,
“这妖怪可能是没能娶到心爱的女子所以发疯了。”

“不管你在哪里,先逃出来,不要同他硬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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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3
蹲蹲,想看后续剧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