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贫民窟的夜,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头顶那盏昏黄的白炽灯接触不良,滋滋啦啦的闪烁着,像极了江暖暖此刻忐忑不安的心跳。
“哥……你,你真的没事吗?”
江暖暖站在狭窄的厨房门口,双手死死绞着洗得发白的衣角。
她的目光落在江阳腹部的位置,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随时会被风吹散的雾。
江阳正坐在一张缺了腿、用砖头垫着的破木桌前。
他随手把那两张带着林氏集团烫金logo的支票往桌上一拍,发出一声脆响。
“没事,你哥我命硬得很。”
“挨霸总一拳算什么,就当是给他做免费按摩了。”
江阳头也没抬,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劣质香烟,语气吊儿郎当的。
“可是……”
江暖暖眼眶一红,眼泪在打转。
“你以前最讨厌我了,你总说我是赔钱货,你每次喝醉了酒还打我……”
“今天为什么……”
江阳终于抬起头,看着妹妹那副受惊小鹿般的模样,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原主造的孽,还得他这个穿越者来还。
他站起身,走到江暖暖面前,伸手想揉揉她的头发,却在半空中停住——
他怕自己手劲太大,又把这丫头吓着。
于是,他硬生生地把手插进裤兜里,清了清嗓子,语气故意装得很凶:
“少废话!以前那是你哥我脑子进水了,现在水控干了!拿着!”
说着,江阳把林砚辞开的那张支票直接塞进了江暖暖的手里。
林羽霄开的支票不敢给江暖暖用,害怕林羽霄又用来威胁暖暖,但这钱也不能不要啊……自己拿着吧!
毕竟谁能跟钱过不去呀!
“这、这是什么?”
江暖暖低头看着那张轻飘飘的纸,上面那一长串的零让她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吓得差点把它扔出去。
“哥!你、你抢银行了?!这得坐牢的啊!” “抢你个头!”
江阳没好气地敲了一下她的脑门:2
这哥终于开窍疼妹妹啦
“这是林氏集团给的营养费。”
“你哥我今天挨了那一拳,林董大发慈悲给的医药费。”
“不拿白不拿,懂不懂?”
江暖暖愣住了。
林董?那个在电视上永远西装革履、高高在上的林氏集团董事长?会给贫民窟的混混发医药费?
而且林董今天怎么也来了贫民窟了?是林家要在这开大会吗?
“可是……”
江暖暖咬着下唇,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任。
“哥,你是不是又借了高利贷?还是准备拿这笔钱去赌?”
江阳被气笑了。
他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妹妹,开启了毒舌模式:
“江暖暖,你脑子里除了你哥是个废物,还有别的想法吗?”
“我告诉你,从今天起,你哥我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第一,这钱给你交市重点高中的学费;第二,把这漏雨的破屋顶给我修了。”
“市、市重点?!”
江暖暖的声音陡然拔高,连连摆手。
“不……不行!太贵了!我不上学了,我去会所端盘子也能赚钱……”
“而且爸妈也……”
“闭嘴!”
江阳猛地提高音量,打断了她的话。
他盯着江暖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生在这个烂泥一样的家里,已经够倒霉了。你要是再不上学,这辈子就只能在这个贫民窟里烂掉。听懂了吗?”
江暖暖被他的气势镇住了,呆呆地看着他。
她突然发现,眼前这个熟悉的哥哥,眼神里没有了以往那种浑浊和暴戾,反而透着一种她看不懂的坚定的光。
“哥……”
江暖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紧紧攥着那张支票,像是攥住了这辈子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
江阳看着她哭,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嘟囔道:
“行了行了,哭什么,弄得像我欺负你一样。赶紧睡觉,明天带你去交学费。”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厨房,留下江暖暖一个人在原地,看着手里的支票,哭得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