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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人

刑侦:归途

仁阿迪格留下的便签纸上写着"我查到了其中一个姓周的,津市人"。周津生已经落网,但这张便签纸还透露出另一个信息——仁阿迪格是在边境做禁毒志愿工作时查到这条线的,说明先生网络在边境方向也有分支。肖凡诚那边查海外账户分支账户的时候,发现有一条资金流向指向了西南边境某省的一个贸易公司——那个公司的注册法人和边境方向的人有过联系。如果先生网络确实分成三个片区,津市和海城由周津生负责,南边是另一个人,境外是第三个人,那么那个西南边境的贸易公司很可能就是南边那个人用来洗白资金的通道。

徐清允把这条新线索加到白板上,在"先生"下方又拉出三条支线,分别标注"津市海城片区-周津生(已落网)""南边片区-贸易公司(待查)""境外片区-东南亚(待查)"。然后她拿起手机拨了肖凡诚的电话:"那个西南边境贸易公司查得怎么样了?"

"正在查工商注册信息和资金流水。公司法人名字叫刘建,表面上做边境贸易的,但业务流水规模远超过正常贸易公司的水平。他近两年的资金往来记录里,有几次大额转账的时间和戴高笔记本里记录的部分入账时间吻合。"

"法人能查到更多背景信息吗?"

"正在查。他的户籍信息显示原籍是津市,十年前迁到了西南边境,此后没有回过原籍地。"

原籍津市,迁到西南边境。和仁阿迪格查到的方向一致,和周津生的片区位置吻合。徐清允在"刘建"这个名字下面画了一条线,连到"周津生"和"戴高"之间。

下午的时候,一个人出现在缉毒大队门口。他是自己来的,穿着旧夹克,戴一顶洗得发白的棒球帽,鞋底磨得很薄了,站在值班室窗口说"我找徐清允队长"。值班室的同事把电话打到徐清允办公室的时候,她正在整理戴高笔记本的复印件。她听到"一个穿旧夹克的男人"时,手里的笔停了一下。她想到父亲笔记本里那条线索:D-7-3-1柜子里那份线人名单上,被圈起来的那一行——"他还活着"。

她放下笔,走到楼下。值班室门口站着一个六十岁上下的男人,瘦,肤色黝黑,手指粗短,指缝里有洗不掉的机油痕迹。他看到徐清允走过来,目光落在她胸前那串编号上,停了一下,然后开口了:"你是徐振的女儿?"

"我是。您是……"

"我叫老魏。你爸以前叫我老魏。"他把手伸进夹克内袋,掏出一个旧信封递过来,"你爸九年前跟我说过,如果他出了事,让我过几年再把这个交给你。我想现在应该差不多了。"

徐清允接过信封。封口没有粘住,轻轻一抽就开了。里面是一张薄薄的纸,纸质已经泛黄,折痕很深,几乎要把纸面折断了。她展开来,是父亲的笔迹:

"老魏是我在津市发展的重要线人。他知道白鸽账号三次换手的全过程。周津生、赵全、刘明远——三个人各自操作过一段时间,而且周津生下线之后,白鸽账号的权限一度被转给南边一个人,那个人姓刘。老魏知道那个人去了哪里。"

徐清允看完之后抬起头:"您知道那个姓刘的人现在在哪儿?"

老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他在西南边境,开了一家贸易公司。我去年路过那边的时候见过他一次。他现在叫刘建。"

刘建。仁阿迪格查到的那个名字,肖凡诚正在追的那个法人。父亲九年前的线人,在今天把最后一个节点的位置送到了她的手上。她站在值班室门口的阳光下,把那张纸折好放回信封里。她看着老魏——他的脸被岁月和风沙磨得很粗糙,但那双眼底有一种多年如一日的执着,像一块被反复打磨过的石头。"这些年你怎么过的?"

老魏摆了摆手:"修车。在津市开了一个小汽修铺。你爸走了以后我也没再干这行了。"他顿了一下,"今天来就是把东西交到你手上。这东西放了我九年了。我该做的做完了。"他转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旧夹克的背影在阳光下渐渐远去。徐清允站在值班室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信封。她回到办公室,把老魏带来的那张纸和仁阿迪格的便签纸、父亲的笔记本放在一起。

她拨了肖凡诚的电话:"刘建的信息可以加紧了。他是我爸当年线人确认过的人,白鸽账号权限的第三位操作者。抓到他,先生网络的南边支线就能全部打开。"

"收到。我今晚之前把完整的背景调查报告发到您邮箱。"

挂了电话之后她坐在桌前,把老魏带来的那张纸又看了一遍。父亲在纸上除了提到白鸽账号的三次换手,还写了一句话:"老魏是个靠得住的人。如果以后有什么事需要他帮忙,可以找他。"

她翻到纸条背面。背面贴着一小块胶带,胶带下面粘着一个小小的手机号——是老魏的号码。她看了一眼那个号码,没有存进手机里,记在了心里。然后她把纸条收进抽屉里,和父亲笔记本放在一起。抽屉关上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手搭在抽屉把手上,感受着木头表面被阳光晒出的微温。她想起父亲笔记本里那张旧照片——他穿着旧式警服站在警车旁边,咧嘴笑得露出一排白牙。那张照片上的父亲只有二十多岁,还不知道自己将来会在哪条路上走到尽头。但他已经走完了那段路,而她现在走在他铺好的路上,一截一截地接下去。

窗外的天色在慢慢变暗,办公室里的光线从明亮转为温和的橘黄。她没有开灯,在渐渐变暗的光线里坐着,桌上的档案盒、文件夹和笔记本在暮色中变成深浅不一的灰色轮廓,只有金属的警号还在胸前泛着最后一道光。她伸手摸了摸那道光滑的金属表面,微凉的,但正在被体温焐热。窗外海城的晚高峰开始了,街道上的车灯渐次亮起来,连成一条流动的光河。她看着那条光河沿着城市的脉络延伸出去,穿过楼房和树冠,穿过她走过无数次的路口和桥面,流向不知道哪里的远方。4

段评

这情节太对胃口了,怎么还没更下一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