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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成立“晚星”基金会

快穿之女配不按套路出牌

《长夜将明》的票房分账打到账户上那天,苏晚晚正在泉州老城区的巷子里吃面线糊。

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一串长得需要滑动才能看清的数字。她看了一眼,锁屏,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用勺子搅动碗里加了醋肉和油条碎的面线糊。热气扑在脸上,带着白胡椒的辛辣和海蛎的微腥。

经纪人陈姐的电话在三分钟后准时打进来,声音里的兴奋几乎要顺着电波溢出来:“晚晚!看到了吗?院线最终的结算单出来了!加上流媒体买断和海外版权预售,扣除宣发成本和投资方分成……你现在的身价,够你在这个圈子里横着走十年了!”

苏晚晚咽下最后一口汤,拿纸巾按了按嘴角:“陈姐,下午两点,让张律师来工作室一趟。”

“干嘛?看新递过来的本子?我跟你说,现在找你的S级项目已经排到明年了,有几个大导甚至愿意给你做联合署名……”

“不是看本子。”苏晚晚打断她,“是签一份信托转让协议。我要把钱全转出去。”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十秒的死寂。

下午两点,工作室的百叶窗被拉下了一半,挡住了泉州九月依旧毒辣的秋老虎。

长条会议桌前坐着三个人:满头大汗的财务、眉头紧锁的律师,以及还在试图掐自己人中让自己清醒的陈姐。

苏晚晚坐在主位,面前没有摆任何文件,只有一杯白水——和杀青宴上那只玻璃杯里装的一模一样。

“我再确认一次。”张律师推了推眼镜,语气像是在宣读某种病危通知书,“苏导,您打算将《长夜将明》产生的所有个人税后净收益,一分不留地注入一个全新设立的专项公益基金?不买房,不买理财,不预留下一部戏的开发资金?”

“对。”

“为什么?”陈姐终于忍不住了,双手撑在桌面上,“晚晚,你熬了多少个通宵才挣来这些?你知不知道外面多少人盯着你这笔钱?资本会重新评估你的商业价值,如果你突然变成一个‘没有存款’的导演,他们会觉得你疯了,或者觉得你要退圈!”

苏晚晚没有立刻回答。她转头看向窗外。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几道刺眼的光柱,空气里的灰尘在光柱中缓慢翻滚。

“你们还记得我拍第一部短片的时候吗?”她的声音很轻,却压住了会议室里所有的焦躁。

没人说话。

“二十二岁,拿着一个连逻辑都没盘顺的剧本,去求投资。男制片人坐在茶台前,一边洗茶具一边跟我说:‘小姑娘,女人拍什么硬核悬疑?回去拍拍情感微电影,我给你投十万。’”

她收回目光,看着桌上的三个人。

“我没接那十万。我去便利店打了三个月夜班,自己凑钱买了台二手摄影机。后来我拿了奖,进了圈子,有了话语权。但我永远记得那种感觉——你站在悬崖边上,脑子里有风暴,手里却连一根能抓住的绳子都没有。”

她顿了顿,手指轻轻叩了一下桌面。

“这个圈子里,有太多试图打破常规的女性创作者。她们不走寻常路,她们不想拍甜宠,不想拍婆媳,不想按照别人定好的模具去倒模自己的人生。但她们没有资源。她们的才华在资方的风险评估表里,叫作‘不可控因素’。”

“所以,我要做那根绳子。”

张律师的笔尖悬在半空,墨水在纸面上洇出一个黑点。

“这笔钱,不作为我的个人资产存在。它将全部用于成立一个专项基金。”苏晚晚的语气恢复了片场喊“Action”前那种绝对的冷静与笃定,“名字我想好了,叫‘晚星’。”

“晚星……”陈姐喃喃重复了一遍。

“黄昏之后,长夜降临之前,最先亮起来的那颗星。它不一定是最耀眼的,但它负责给还在暗处赶路的人指个方向。”

一周后,“晚星女性创作者专项基金”的注册文件正式提交。

苏晚晚没有开发布会,没有买热搜,甚至没有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发一张通稿配图。但消息还是在业内传开了,像一颗深水炸弹,炸出了无数种声音。

有人在酒局上嗤笑:“苏晚晚这是飘了,拿了点票房就开始搞慈善立人设,等她下一部戏扑街,看她拿什么哭。”

有人暗自揣测:“是不是为了避税?还是背后有什么资本运作的新玩法?”

但当第一批资助名单和扶持细则公布时,那些等着看笑话的声音,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细则写得极其苛刻,也极其精准:

第一,申请者必须为女性主导(导演/编剧/制片人)的影视或跨媒介项目;

第二,项目必须具备“破坏性”——拒绝一切套路化叙事,鼓励实验性、边缘性、非传统视角的表达;

第三,基金不提供全额包养。苏晚晚只出启动资金和资源对接,剩下的缺口,创作者必须自己去磕、去拼、去证明自己的生存能力。

更让圈内震动的,是她随资金一起砸下来的东西。

她把自己这几年用人情、用命、用作品硬生生砸开的那些门缝,全部变成了公开的通道。她把合作过的顶尖摄影师、美术指导、录音师的联系方式整理成了内部共享库;她联系了国内三家独立院线和两个国际电影节的选片人,为“晚星”的项目开辟了专门的审片绿色通道。

她没有把自己的资源捂在怀里当王冠,而是把它们熔铸成了阶梯,铺在了那些年轻女孩脚下。

十月的一个傍晚,泉州起了风。

苏晚晚的工作室里来了第一个访客。一个刚从电影学院毕业的女孩,背着一个磨破边的双肩包,手里攥着一沓皱巴巴的剧本。她写的是一部关于闽南沿海女性走私客的黑色电影,题材生猛,结构粗粝,被六家公司以“风险太大”、“女主角不够讨喜”为由拒之门外。

女孩站在工作室门口,紧张得嘴唇发白。她以为会见到一个高高在上的施舍者,或者一个疲惫的成功人士。

但苏晚晚只是穿着件宽松的棉质T恤,盘腿坐在地毯上,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坐。喝水还是喝茶?”

“水……白水就行。”女孩结巴着说。

苏晚晚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然后伸手接过那个剧本。她没有先看内容,而是先摸了摸纸张的边缘,感受了一下上面因为反复翻阅而留下的汗渍和折痕。

那是创作者的体温。

“听说你为了写这个本子,在惠安的渔村跟船娘同吃同住了两个月?”苏晚晚翻开第一页,头也没抬地问。

“是……是的,苏导。”

“别叫我苏导,叫我晚晚就行。”她拿起一支红笔,在剧本的第一行画了个圈,“这里,开场太慢了。你要打破常规,就不能用常规的起幅。明天上午十点,带上你的分镜头手稿再来找我。我们一场一场地过。”

女孩愣住了。她原本以为今天只是来递交申请,走个过场。她没想到,眼前这个人,是真的准备把手伸进泥里,和她一起把这块石头刨出来。

“苏……晚晚姐,”女孩的眼眶突然红了,“你为什么愿意帮我们?你明明可以自己拍更好的戏,赚更多的钱。”

苏晚晚停下笔,抬起头。

窗外的天色正在暗下去,城市的霓虹灯还没有完全亮起。在那段短暂的、介于白昼与黑夜之间的灰蓝色缝隙里,有一颗星星已经提前亮了起来。

“因为我淋过雨。”苏晚晚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任何自我感动的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所以我不仅想给别人撑伞,我还想把造伞的工厂建起来。”

她低下头,红笔继续在纸面上游走。

“独美,从来不是一个人站在山顶吹冷风。是你爬上去了,转过身,发现你的力量足够大,大到可以变成一条缆绳,把下面那些还在往上爬的人,一个一个拽上来。”

女孩没有再说话。她握紧了手里那杯温热的水,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苏晚晚独自留在工作室。

桌上堆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项目申请书。每一份背后,都是一个不肯妥协的灵魂。

她打开手机银行,看了一眼余额。数字小得可怜,几乎回到了她二十二岁打夜班时的状态。但她的心跳却比拿到票房分账那天还要沉稳、有力。

她点开备忘录,在“晚星”的词条下敲了一行字:

“不要教她们如何适应规则,要给她们推翻规则的底气。”

保存,锁屏。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九月的海风吹进室内,带着咸涩的自由气息。远处的跨海大桥上车流如织,每一盏车灯都在向着某个目的地奔涌。

陆霆舟在杀青宴上叫她“苏导”。

那个女孩叫她“晚晚姐”。

而这个即将运转起来的庞大齿轮,将以她的名字命名,去托举起无数个未来的“苏导”。

她没有失去任何东西。她只是把所有的重量,从自己的肩膀上卸下来,均匀地撒向了整片夜空。

天彻底黑了。

但晚星,已经升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