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间的门被轻轻带上时,林娇娇脸上的笑就垮了下来。
镜子里映出她精心修饰的脸,可眼底那股郁气怎么也遮不住。昨天那场雨戏的回放视频在剧组群里传疯了,连一向挑剔的制片人都当着所有人的面夸苏晚晚“有灵气”。而她林娇娇,作为带资进组的男二搭档,至今连一场像样的特写都没捞到。
“娇娇姐,”助理小雯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副导演那边说……东西已经放进去了。”
林娇娇指尖掐进掌心,指甲缝里渗出一丝疼意。她盯着镜中自己的眼睛,慢慢勾起嘴角:“确定不会被发现?”
“他亲手放的,用的是剧组备用的旧针线盒,查不到咱们头上。”小雯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那件戏服是沈昭赴宴的重头戏,裙摆层数多,就算扎破了皮,镜头上也看不出来。等她疼得表情失控喊卡,导演肯定觉得她状态不行……”
“够了。”林娇娇打断她,重新对着镜子调整笑容,“我只是‘担心’前辈太辛苦,想帮她检查下服装细节而已。”
她当然知道苏晚晚不好惹。可正因为如此,她才更不甘心。一个没背景、没靠山的女人,凭什么压在她头上?这次要是能让苏晚晚当众出丑,哪怕只是NG几次,也足够让导演对她的“专业度”产生怀疑。
至于后果?
她背后站着投资方,副导演又是她表哥介绍进来的,真出了事也有的是人兜底。
与此同时,服装间角落。
苏晚晚站在衣架前,指尖轻轻抚过那件绣着暗纹的绯红裙裾。布料触感微凉,针脚细密,看起来毫无异样。
但她没有立刻穿上。
她从帆布包里取出一枚小巧的金属探测器——伪装成胸针的模样,是她上个世界演谍战剧时养成的习惯。仪器贴着裙摆内侧缓缓滑过,行至腰侧第三层衬裙时,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微弱蜂鸣。
她垂下眼帘,指尖在那处轻轻一捻。
一枚锈迹斑斑的缝衣针,正斜斜插在衬布里,针尖朝内,位置恰好对应演员弯腰行礼时最受力的腰际。只要动作稍大,就会深深扎进皮肉。
不致命,但足以让人疼到表情扭曲、当场失态。
苏晚晚捏起那根针,对着光看了看。针孔磨损严重,确实是旧物;插针的角度刁钻隐蔽,显然是熟手所为。她把针收进袖袋,又用探测器仔细检查了整件戏服的每一寸接缝、每一道褶皱,确认再无其他隐患后,才平静地唤来服装师。
“麻烦帮我换一件备用的吧,”她语气如常,甚至带着点歉意,“这件衬里好像有点潮,穿着不舒服。”
服装师一愣,连忙上前摸了摸:“哎哟还真是!可能是昨晚除湿机没开到位……我马上给您拿新的!”
苏晚晚点点头,转身走向更衣室。经过门口时,余光瞥见林娇娇的助理正假装整理道具箱,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这边瞟。
她没停步,也没声张。
有些账,不必急着算。
半小时后,片场灯光亮起。
苏晚晚身着崭新的绯红戏服步入镜头,步履轻盈,仪态端方。赴宴行礼的动作行云流水,裙摆翻飞间不见丝毫滞涩。导演连连点头,对手戏演员也频频投来赞许的目光。
监视器后,林娇娇死死盯着画面里那张从容自如的脸,指甲几乎嵌进椅臂。
不可能。
明明放了针……怎么会没事?
她猛地转头看向副导演,对方也正脸色发白地回望她,两人目光相撞,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慌乱。
而苏晚晚恰在此时完成最后一个镜头,起身朝导演走去。路过林娇娇身边时,她脚步微顿,侧过头,露出一个温和无害的微笑:
“娇娇老师,您刚才一直盯着我的裙子看,是不是也觉得这件备用款更好看?”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几个人听见。
林娇娇浑身一僵,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苏晚晚却没再多言,径直走向导演,将袖袋里那枚锈针轻轻放在桌上,低声说了句什么。导演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目光如刀般射向副导演所在的方向。
片场气氛陡然凝重。
林娇娇站在原地,看着那枚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的旧针,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她以为自己在猎杀猎物。
却不知自己早已踏入了猎人预设的陷阱。
而那个猎人,从头到尾都没把她当成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
不过是顺手清理了一只碍眼的虫子罢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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