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陆霆舟的频繁偶遇

苏晚晚第一次觉得，这座城市的巧合未免也太多了些。

清晨七点半，她推开"山隅"咖啡店的玻璃门，风铃叮当响了一声。

柜台后的店员抬眼，笑得很熟络："苏小姐，老样子？燕麦拿铁，少冰？"

"嗯，谢谢。"

她习惯性地去摸口袋里的手机准备扫码，余光却捕捉到一个修长的身影——靠窗那张双人桌旁，陆霆舟正端着一杯黑咖啡，面前摊开一份文件，像是刚好从某个晨会中抽身出来。

他抬眸，目光与她相触。

表情管理堪称教科书级别——眉峰微挑，嘴角噙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弧度，像是真的刚巧路过、刚巧坐下来、刚巧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

"苏小姐。"他率先开口，嗓音低沉，带着清晨特有的慵懒，"好巧。"

苏晚晚礼貌地笑了笑："陆先生早。"

她端起咖啡走向角落的单人位，没有多看。

陆霆舟的目光落在她背影上，停留了三秒。

他低头，重新翻了一页文件，唇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个微不可察的角度。

——她居然没问我为什么在这里。

换作其他人，哪怕矜持如商界名媛，至少会寒暄两句"陆总也来这家店啊""这里环境确实不错"。可苏晚晚只是淡淡一笑，像是遇见一个不太熟的邻居，然后便转身走开，不多纠缠。

他合上那份根本没看进去的文件，心中默默划掉了一条。

不刻意迎合，不故作冷淡。

有意思。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苏晚晚起初并未在意。第一次在咖啡店遇见，她只当是巧合；第二次在书店碰到——那天她伸手去够书架最高层的一本译林版《月亮与六便士》，指尖刚碰到书脊，一只手便从她身侧伸过来，轻轻松松将书取下，递到她面前。

"你也喜欢毛姆？"陆霆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她抬头，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谢谢。"她接过书，退后一步，"不过这只是碰巧想买，不算喜欢。"

"碰巧想买和喜欢有什么区别？"

"碰巧是冲动，喜欢是长期。"她说完，抱着书走向收银台，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陆霆舟站在原地，看着她干脆利落的背影，眼底浮起一丝兴味。

——她居然不按套路出牌。

不借机攀谈，不撒娇示好，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秒钟。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干干净净，没有算计，没有目的。

他忽然觉得，那些曾经围在他身边的莺莺燕燕——那些妆容精致、笑容甜美的面孔——忽然都变得索然无味。

她不一样。

她和她们都不一样。

而第三次，是在机场。

准确地说，是A市飞往B市的MU5103航班候机厅。

苏晚晚低头刷着手机，耳机里播放着一期关于宋代美学的播客。她出差频率很高，早已习惯了独自候机的节奏——找一个人少的角落，一杯温水，一本书，或者一期播客，安安静静等到登机。

今天她照例选了候机厅最靠窗的那排座椅。

坐下不到五分钟，旁边便有人落座。

她没有抬头。

直到一个熟悉的嗓音在身旁响起——"又是你。"

苏晚晚摘下耳机，侧过头。

陆霆舟坐在她旁边，西装革履，身旁放着一只黑色公文包，看起来像是刚从某个重要会议中脱身。他的姿态很松弛，一条腿微微交叠，像是出差于他而言不过是一次随意的出行。

"陆先生。"苏晚晚的语气平静，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微妙的审视，"您也是飞B市？"

"嗯，有个项目。"他答得很自然，随即偏过头看她，"你呢？"

"出差。"

"一个人？"

"嗯。"

简短的对话之后，苏晚晚重新戴上耳机，低头继续翻手中的书。

陆霆舟没有再说话。

但他没有离开。

候机的四十分钟里，他坐在她身旁，安静地翻阅着手机中的邮件，偶尔侧目看一眼她认真读书的侧脸——她的睫毛很长，在机舱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神情专注而平和。

周围是嘈杂的候机厅，人群来来往往，而她像是自带一层结界，安静地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陆霆舟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静地观察一个人了。

——她好特别。

不是那种刻意营造的"特别"，不是为了吸引注意力而做出的与众不同的姿态。她是真的……不在乎。不在乎他是谁，不在乎他的身份和光环，不在乎他坐在她身边意味着什么。1

她只是在做自己。

他想起上个月慈善晚宴上的那些面孔——浓妆艳抹，巧笑倩兮，每一双眼睛都在计算着利益的重量。她们像精心包装过的礼物，拆开来看，里面却是千篇一律的空洞。

而苏晚晚呢？

她像是一本没有腰封的书。

没有宣传语，没有推荐人，没有"畅销百万册"的烫金标语。你只有翻开它，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下去，才会发现里面的内容有多么让人欲罢不能。

登机广播响起，苏晚晚合上书，起身拿头顶行李架上的背包。

她的手刚伸到一半，陆霆舟已经站了起来，伸手帮她将包取下。

"谢谢。"她接过，点了点头。

"不客气。"他顿了顿，"如果B市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联系我。"

苏晚晚看了看他递过来的名片，收进了口袋："好的，谢谢陆先生。"

客气、得体，却疏离。

她转身走向登机通道，步伐轻快而从容。

陆霆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通道拐角，嘴角勾起一个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弧度。

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一下，苏晚晚接下来一周的行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陆总，您确定？"

"确定。"

他挂了电话，将手机收回口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安排一场普通的商务会议。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跳的频率已经不太寻常了。

当晚，陆霆舟的书房。

他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前，面前摊开一份行程表。

助理的调查效率很高——苏晚晚下周二的客户答谢宴、周四的设计行业沙龙、周六下午花市采买。

陆霆舟拿起钢笔，在周二和周四的行程上画了一个圈。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不对。

他忽然觉得这样太刻意了。

上次在咖啡店"偶遇"之后，他回去复盘了一整晚，总觉得自己的表现太刻意了。苏晚晚那种人，嗅觉敏锐，如果表现得过于明显，反而会适得其反。

他重新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偶遇的最高境界，是让她觉得全世界都在同一时间去同一个地方。"

写完之后，他自己看了一眼，将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太刻意了。

陆霆舟叹了口气，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的万家灯火。

他陆霆舟，陆氏集团的掌舵人，谈判桌上从无败绩，什么时候需要靠"偶遇"这种手段了？

但他脑海中浮现的，却是苏晚晚那双清澈的眼睛，和她转身离去时毫不犹豫的背影。

算了。

他重新坐回书桌前，拿起手机翻到她的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一周前——她转发了一篇关于建筑美学的文章，附了一句简短的评语："很喜欢这个设计理念。"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最终打下四个字：

"确实不错。"

发送。

三分钟后，她回复了一个"嗯"的表情包。

陆霆舟看着那个圆滚滚的"嗯"，竟然不自觉地笑了。

他放下手机，起身走向衣帽间。

明天是周二。

他需要挑一件"恰好"适合出席客户答谢宴的西装——不能太正式，也不能太随意，要那种"我只是路过顺便来坐坐"的松弛感。

陆霆舟挑了十五分钟，最终选了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

他将西装挂好，转身时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

陆霆舟，你疯了。

镜子里的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但他分明在那双眼睛里读出了两个大字——

沦陷。

（未完待续）

本章看点总结： 男主"自我攻略"的第二阶段——他开始从内心深处将苏晚晚与所有他曾经见过的女性区分开来，形成"她≠她们"的认知壁垒。每一次"偶遇"都在加深这个印象，而他自己也在不知不觉中从"策略性接近"滑向"真心沦陷"。下一章预告：苏晚晚终于开始察觉到这些"巧合"背后的规律……